“但你知道聰明人的下場嗎？”
“太夫人說過，聰明人容易死得早。”
“那你為什麼還要做聰明人？”
沈棠寧看著太夫人那雙精光內斂的三角眼，忽然笑了。
“因為笨人死得更早。”
太夫人愣了一下，然後也笑了。那笑容很短，一閃而過，但沈棠寧看到了——不是嘲笑，不是冷笑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、像是認同又像是無奈的笑。
“退親的事，老身來辦，”太夫人說，“永昌伯府那邊，老身去說。但這份供狀，你得交給老身。”
沈棠寧搖了搖頭。
“供狀不能給太夫人。但我可以保證，在退親完成之前，它不會出現在順天府。”
太夫人的臉色沉了下來。
“你信不過老身？”
“我信得過太夫人，但信不過永昌伯府。供狀在我手裡，他們才不敢亂動。供狀給了太夫人，萬一落到永昌伯府手裡，我就沒有籌碼了。”
太夫人盯著她看了很久，最終點了點頭。
“行。供狀你留著。但老身有一個條件——退親的事，你不許插手。老身親自辦。”
沈棠寧想了想，點頭。
“好。”
她行了一禮，轉身往外走。
“沈氏。”太夫人的聲音從身後傳來。
沈棠寧停下來。
“你剛才說，笨人死得更早，”太夫人的聲音很低，“老身年輕的時候，也這麼想。但現在老身知道了——笨人死得早，聰明人死得累。你選哪樣？”
沈棠寧沉默了一瞬。
“我選活著。”她說，然後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松鶴院。
回到偏院，宋璟淵正站在天井裡等她。
“怎麼樣？”
“太夫人同意退親了。但她要親自辦，不讓我插手。”
宋璟淵微微皺眉：“你信她能辦成？”
“能，”沈棠寧在石桌前坐下，“太夫人這個人，別的不說，辦事的能力還是有的。她在京城混了幾十年，永昌伯府那邊不敢不給她面子。退親的事，她出面比我出面好使。”
“那之後呢？退親之後，你手裡的供狀怎麼辦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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