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夫人拄著柺杖站在院門口，身後跟著兩個嬤嬤。她的臉色鐵青，目光從侯夫人身上掃到宋璟淵身上，最後落在沈棠寧身上。
“老身聽說偏院有熱鬧看，沒想到是這種熱鬧。”太夫人走進天井，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帶著寒氣。
侯夫人的臉由紅轉白，嘴唇哆嗦了兩下：“母……母親，您怎麼來了？”
“老身不來，你是不是要把偏院拆了？”
“不是，母親，您聽我說，是沈棠寧她——”
“住口。”太夫人的聲音不大，但侯夫人立刻閉上了嘴。
太夫人走到侯夫人面前，看著她那張花了妝的臉，沉默了片刻。
“王氏，老身昨天在正堂跟你說得很清楚——退親的事，是老身的決定，跟沈氏無關。你不信，偏要來鬧。”
“母親，我——”
“老身還沒說完。”太夫人打斷她，“你這些年從公中挪用的銀子，從綢緞莊貪墨的銀子，老身不是不知道。老身不說，是給你留面子。你不要這個面子，老身也就不必留了。”
侯夫人的臉色徹底白了。
“從今天起，你的份例減半。正院的開銷，每一筆都要經過公中稽核，不許你私自支取。至於你孃家那個綢緞莊——關了吧。”
侯夫人站在那裡，渾身發抖，嘴唇張了又合，合了又張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“還不回去？”太夫人的聲音冷得像冬天的風。
侯夫人低下頭，轉身往外走。經過沈棠寧身邊的時候，她的腳步頓了一下，但沒有抬頭。
她走了之後，太夫人看著沈棠寧，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沈氏，你滿意了？”
沈棠寧搖了搖頭。
“太夫人，這不是我想要的。”
“那你想要什麼？”
“我想要侯府太太平平的。侯夫人不來鬧，偏院就安生。偏院安生了，我才能安心做我該做的事。”
太夫人盯著她看了很久，然後嘆了口氣。
“老身這輩子，管得了侯府上上下下幾百口人，就是管不了這個兒媳婦。”
她拄著柺杖轉身，走了兩步又停下來。
“沈氏，明蘭的事，老身欠你一個人情。”
“太夫人不欠我什麼，”沈棠寧說，“退親的事，是您辦的，我不敢居功。”
太夫人沒有再說什麼，拄著柺杖走了。
松鶴院的兩個嬤嬤跟在後面，院門口恢復了安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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