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棠寧把帕子疊好,沒有還給他。
“我沒收了。”
宋璟淵愣了一下,然後笑了。
“好。”
當天下午,官媒婆來了偏院。
是個西十來歲的胖大嬸,穿紅戴綠,笑起來露出兩顆金牙,一張嘴就是滿口的吉祥話。她一進門就拉著沈棠寧的手上下打量,左一個“好福氣”右一個“好相貌”,說得天花亂墜。沈棠寧被她誇得有些不好意思,但面上還是淡淡的。
太夫人坐在主位上,捻著佛珠,聽官媒婆說完了納吉的流程——換庚帖、合八字、定日子、下聘、迎親,一樣不少。雖然沈棠寧和宋璟淵天天住在一個院子裡,但該走的過場還是要走。
“八字己經合過了,”太夫人說,“大吉。日子定在下個月十八。”
沈棠寧愣了一下。下個月十八,還有不到一個月。
“太夫人,會不會太快了?”
“快什麼快?”太夫人看了她一眼,“你跟璟淵天天住一個院子,老身不給你們辦,外人說得更難聽。辦了,名正言順,誰也不敢說什麼。”
沈棠寧想了想,也是。她的情況跟普通人家不一樣,拖得越久,閒話越多。早點辦完,早點省心。
“好,聽太夫人的。”
官媒婆走了之後,沈棠寧一個人坐在屋裡,看著桌上的日曆發呆。下個月十八,還有二十三天。二十三天之後,她就是宋璟淵的妻子了。
不是世子夫人,是二房夫人。
她不在乎這些虛名。她在乎的是——從今以後,她跟宋璟淵是一家人了。不用再偷偷摸摸,不用再顧忌別人的眼光,不用再半夜翻牆、巷子裡偷偷見面。
她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邊了。
晚上,宋璟淵從外面回來,手裡提著一個布包。
“什麼東西?”沈棠寧問。
“聘禮的單子,”他把布包放在桌上,開啟,裡面是一疊紙,“太夫人讓人列的,讓我看看有沒有要添的。”
沈棠寧拿起那疊紙,一張一張地翻。田莊、鋪面、現銀、綢緞、首飾——太夫人出手不小,雖然比不上沈棠寧當初的嫁妝,但對於一個侯府庶子來說,己經算是相當體面了。
“太多了,”沈棠寧說,“你不用給我這麼多東西。”
“不是我給的,”宋璟淵說,“是太夫人給的。她說,你嫁進侯府這麼久,一首住偏院,委屈你了。這些算是補償。”
沈棠寧沉默了一會兒,把單子放下。
“宋璟淵,我不需要補償。我需要的,你己經給了。”
宋璟淵看著她,目光溫柔。
“什麼?”
“心安。”沈棠寧說,“上輩子,我從來沒有心安過。這輩子,跟你在一起,我心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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