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棠寧看著他，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。這個人，連搬家這種事，第一個想到的都是她的感受。
“好，不搬。”她說，“那我們就把偏院修一修。牆灰掉了，重新刷。石板裂了，重新鋪。那幾盆花草，再多買幾盆。”
宋璟淵看著她嘴角的笑意，點了點頭。“好。”
晚上，沈棠寧去了松鶴院給太夫人請安。太夫人正在燈下看賬冊，看到她進來，放下賬冊，指了指對面的位置。
“坐。老身正好有事要跟你說。”
沈棠寧坐下，等著。
“下個月你成親之後，管家的權力，老身想交給你。”
沈棠寧的手指頓了一下。“太夫人，這不合適。我只是二房夫人，管家是嫡長媳的事。侯夫人雖然去了家廟，但宋璟玉將來要是續絃——”
“璟玉不會續絃了。”太夫人打斷她，語氣帶著幾分疲憊，“老身跟他說過了。他說他不想再娶了。明蘭還小，嫁人也還早。你不管，誰管？”
沈棠寧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太夫人，管家的權力我可以接。但我有條件。”
“什麼條件？”
“第一，賬目要公開。每個月公中的收支，各房都可以查閱。第二，各房的份例要重新定。太夫人的不動，侯爺的不動，三小姐的不動。其餘人的——包括宋璟玉的——都要重新核算。”
太夫人盯著她看了很久。
“你是要拿宋璟玉開刀？”
“不是開刀，是公平。”沈棠寧的語氣不卑不亢，“宋璟玉每個月的開銷，比侯爺還多。那些錢去了哪裡，太夫人比我清楚。我不是要剋扣他的用度，是要讓公中的每一筆銀子都花在該花的地方。”
太夫人沉默了很久，最後點了點頭。“行。老身答應你。但老身有一個條件——別太過分。他畢竟是世子，臉面還要。”
“太夫人放心，我知道分寸。”
太夫人看著她，忽然笑了。“沈氏，老身把管家權交給你，不是因為你最能幹，是因為你最公平。這個家，需要公平。”
沈棠寧回到家廟，沒有打擾。她坐在桌前，拿起筆，在紙上寫了幾行字：
“成親後接管侯府管家權。條件：賬目公開，份例重定。宋璟玉開銷過大，待核。其他各房，待查。”
寫完了，她看著那幾行字，忽然想起一件事。上輩子，侯府是在她手裡從敗落邊緣拉回來的。她管家十年，把侯府上上下下打理得井井有條，但沒有人感謝她，沒有人記得她。這輩子，她要再管一次，但這一次不是為任何人，是她自己。把侯府管好了，她住著也舒心。把賬目理清了，她花著也安心。至於別人領不領情、記不記得，她不在乎了。
第二天一早，沈棠寧把宋明蘭叫到偏院，跟她說了管家的事。宋明蘭聽完，眼睛瞪得老大。
“你要管整個侯府？”
“對。”沈棠寧翻著賬冊，頭也不抬，“你從今天起，每天來偏院兩個時辰。上午學算賬，下午學理事。管家不是一個人能做的事，我需要幫手。”
宋明蘭眨巴了幾下眼睛，忽然笑了。“沈棠寧，你是不是在培養我？”
沈棠寧抬起頭，看著她。“你覺得你值得培養嗎？”
宋明蘭想了想，認真地點了點頭。“值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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