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當年調換嬰兒的事，爛在肚子裡。誰也不許再提。”
沈棠寧看著她，沉默了片刻。“行。太夫人不提，我也不提。”
太夫人站起身，嬤嬤過來扶她，被她一把甩開了。她拄著柺杖，一步一步走出正堂，走到門口的時候，忽然停下來，沒有回頭。
“沈氏，你比你娘厲害多了。你娘要有你一半的本事，也不至於被老身關了十六年。”
“我娘不是沒有本事，”沈棠寧說，“她是太善良了。善良到以為對別人好，別人也會對她好。”
太夫人沒有再說什麼，拄著柺杖走進了雨裡。嬤嬤們趕緊撐傘跟上，一行人上了馬車，車輪碾過青石板，漸漸遠去。
沈棠寧站在正堂門口，看著那三輛馬車消失在巷子盡頭，長長地吐了一口氣。
宋璟淵走到她身後。“她不會再來了？”
“不會了。她手裡沒牌了。”沈棠寧轉過身，看著他，“但她不會善罷甘休的。她這個人，一輩子沒輸過，輸了也不會認。她只是需要時間想新的辦法。”
“那我們就等她想。”
“不等。”沈棠寧搖了搖頭，“等太被動了。我們要主動。”
“主動做什麼？”
“主動把證據遞上去。”沈棠寧的聲音壓得很低，“放印子錢、搶佔民田——這些事，皇帝不知道。等皇帝知道了，衛國公府太夫人就翻不了身了。”
宋璟淵看著她，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你想好了？這樣一來，你跟衛國公府就徹底撕破臉了。”
“我從來沒跟他們是一邊的。”沈棠寧轉身走回正堂，拿起桌上的賬冊，“我姓沈，但我不是衛國公府的人。我是侯府的人。不，我是我自己的人。”
宋璟淵看著她的背影，嘴角微微翹了起來。
當天晚上，沈棠寧去偏院看親孃。
婦人正坐在燈下繡花，繡的是一對鴛鴦，針腳細密，看得出繡工很好。看到沈棠寧進來，她放下繡繃，笑了。
“你來了？餓不餓？娘去給你煮碗麵。”
“不餓。”沈棠寧在她對面坐下，看著她手裡那對鴛鴦，“娘，你當年是怎麼認識我爹的？”
婦人的笑容淡了幾分，低下頭，手指在繡繃上輕輕摩挲著。
“你爹是衛國公府的二公子。我是在廟裡上香的時候遇到他的。那天人多，我的香囊被人擠掉了，他撿起來還給我。”
她的聲音很輕，像是在說一個很久遠的故事，“後來他託人來提親，我家裡答應了。嫁過去之後，頭幾年過得很好。他對我也好，你祖父對我也好。”
“後來呢？”
“後來你出生了。你出生那天，府裡來了好多人，說是國公爺親自來看孫女。但第二天，你就不見了。”
婦人的聲音開始發顫，“你祖母說，你是被人販子偷走了。我信了。我找了你好幾年，把眼睛都哭壞了。後來你祖母說我身體不好，要把我送去莊子上養病。我不想去，你爹也替我求情，但沒用。”
“我爹呢？他不來接你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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