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……”何雨水趕緊推，“我們沒付錢——”
“不要錢。”馬主任擺著手，笑容堆到了眼角的褶子裡，“男寶光臨，是我們供銷社的福氣。這點糖，算我個人的一點心意。”
陳陽沒客氣。衝馬主任點了下頭，帶著兩個女人出了門。
大白兔奶糖在1958年是什麼概念？普通女工攢三個月的糖票，能換五顆。馬主任一齣手就是二十顆。
這就是男寶的含金量。
……
出了供銷社，往回走。
秦淮茹左手抱著布料，右手拎著一兜雜糧。何雨水懷裡摟著奶糖包，肩上還掛著一卷燈芯絨。
太陽己經偏西。衚衕口的方向有兩條路，一條是來時走的大馬路，繞一圈要多走十五分鐘。另一條是白塔寺後面的窄巷子，穿過去能省一半路程。
“走巷子吧。”何雨水顛了顛肩上的布卷，“東西太沉了，走大路我胳膊得斷。”
秦淮茹猶豫了一下，看了陳陽一眼。
陳陽往巷口的方向瞥了一眼。窄巷子兩側是報廢倉庫的青磚圍牆，頭頂拉著幾根落滿灰的電線，地面是碎磚鋪的，坑坑窪窪。
看不出異常。
“走。”
三個人拐進了巷子。
走了大約五十米。
前方的牆拐角後面，西個女人橫著排開，堵住了去路。
陳陽的腳步停下來。
身後傳來碎磚被踩碎的聲響。回頭一看，巷子入口處又站了西個。
八個女人。清一色的工裝褲，袖子捲到肘彎，胳膊上的肌肉塊子比磚頭還硬。領頭的那個光著膀子，肩膀上紋著一條扭曲的蜈蚣，半邊臉上有一道陳年刀疤。
鐵姑。
南城混得最開的女混混頭子，手底下的人收錢辦事，從來不問緣由。
鐵姑抱著胳膊，歪著頭打量陳陽。那雙渾濁的眼珠子從陳陽的臉一路掃到腳尖，嘴角咧開。露出一排被劣質菸草燻黃的牙。
“小弟弟。”鐵姑的聲音又粗又啞，像砂紙刮鐵皮，“你好好看呀。”
何雨水把懷裡的奶糖和布卷全扔在地上，兩條胳膊張開，死死擋在陳陽身前。秦淮茹把布料往牆根一擱，退到陳陽右側，用身體護住他的側翼。
“你們想幹嘛！”何雨水的聲音發尖。
鐵姑沒搭理她。視線越過何雨水的肩膀，盯著陳陽的臉，舌頭在嘴唇上舔了一圈。
“讓姐幾個爽一爽。”鐵姑往前邁了一步，腳下的碎磚被碾得粉碎，“我早就厭倦了黃瓜。今天，我要試試男人是什麼滋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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