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雨水將海碗疊在盤子上，筷子併攏擱在盤沿。她轉過身，向外邁出半步。
“雨水妹妹，留步。”陳陽開口，音調平和清潤。
何雨水身形停滯。她回過頭，清澈的眼睛裡透著詢問。
陳陽站起身，走到屋角那個黃花梨木大衣櫃前。銅質把手轉動，厚重的櫃門開啟。他用高大挺拔的身軀擋住何雨水與秦淮茹的視線。
意念穿透現實屏障，首抵腦海深處的未來商場。
商場一樓，食品區燈火通明。陳陽的目光略過那些包裝花哨的現代零食，精準鎖定在復古商品特供貨架。一包用透明糖紙包裹的大白兔奶糖，一塊暗紅色的古法手工紅糖，外加一小罐沒有貼現代化標籤的糖水黃桃。
意念微轉，三樣物品憑空落入掌心。他順手從貨架底端扯過一張糙面牛皮紙，將糖塊和罐頭嚴嚴實實裹成一個西方包，麻繩繞了兩圈，打上死結。
陳陽關上衣櫃門，轉過身，邁著不急不緩的步子走到何雨水面前。他抬起右手，將牛皮紙包遞了過去。
“這東西你拿回去吃。”陳陽語調溫潤。
何雨水雙手端著油膩的碗筷，只能勉強騰出右手去接。她的手指觸碰到牛皮紙邊緣，手腕往前送了半寸，食指第二指節剛好劃過陳陽的大拇指根部。
滑膩。溫熱。
那是完全不同於常年勞作女性的粗糙手感。這種觸感順著指尖首竄腦門。
何雨水連呼吸都停頓了兩秒。她抬眼看著陳陽近在咫尺的清俊臉龐，白皙的臉頰迅速升溫，泛起大片紅暈。在這個男人稀缺到連看一眼都算奢侈的年代，她不僅碰到了矜貴男寶的手，還離得這麼近。
“陳陽哥，這……這是什麼？”她磕磕巴巴連話都說不利索。
“幾塊紅糖和零嘴。”陳陽收回手，將紙包穩穩塞進何雨水空出的手心裡，“你給我做宵夜，總不能讓你白忙活。女孩子多吃點甜的，養氣血。”
“這太貴重了！”何雨水慌亂地想要推拒。1958年的紅糖，那是廠裡八級女工生孩子坐月子都不一定能吃得上的金貴物件。
“讓你拿著就拿著。”陳陽收起笑容，板起臉下達指令。
何雨水攥緊紙包，根本不敢再看陳陽的眼睛。她低下頭，細語蚊聲地留下一句：“我……我先回去了，你早點歇著。”她抱著碗和紙包，腳步慌亂地跨出門檻，落荒而逃。
她一口氣跑回自己屋裡，反手將木門頂死。靠在門板上，胸口劇烈起伏。手心裡的牛皮紙包還帶著陳陽的體溫。她走到床邊，解開麻繩。
大白兔奶糖的糖紙在燈下折射著反光。紅糖塊散發著濃郁的蔗香。黃桃罐頭沉甸甸的。
何雨水剝開一顆奶糖，塞進嘴裡。濃郁的奶香在口腔瀰漫開來。她捂著臉，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。在這個物資定量的年代，自家女傻柱那點工資連買細糧都緊巴巴，更別提這種高檔零嘴。陳陽隨手給出來的東西，比她活了十八年見過的所有好東西加起來還要貴重。
“陳陽哥對我真好。”何雨水將剩下的糖果重新包好，藏在枕頭底下，如獲至寶。
跨院正房內。
屋內剩下陳陽和秦淮茹兩人。
秦淮茹站在八仙桌旁，手裡端著一個印著紅雙喜的白瓷缸。缸口飄著淡淡的甜香。
“少爺，剛做的大盤雞裡有些辣，您喝口蜜水潤潤嗓子。”秦淮茹雙手捧著茶缸，腰彎得很低，姿態卑微到了泥土裡。這是她剛剛去小廚房，用陳陽櫃子上的老蜂蜜兌開水衝出來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