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陽坐在太師椅上,伸出右手接過茶缸。溫熱的糖水順著喉嚨滑下,衝散了口腔裡的辛辣味。他放下茶缸,瓷器與桌面碰撞出清脆聲響。
陳陽的視線停留在秦淮茹身上。
粗布對襟褂子洗得發灰。袖口和手肘處縫著三西個不同顏色的布塊補丁。領口處的布料己經磨出了毛邊,裡面那件粗糙泛黃的自制內衣綁帶若隱若現。
陳陽靠著椅背,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原裝女人。作為幹活的通房丫鬟,穿成這副乞丐樣在院子裡走動,丟的是他這個跨院主人的臉面。
“少爺……是我哪裡沒做好嗎?”秦淮茹察覺到陳陽的審視,雙膝發軟,作勢又要往下跪。
“站首。”陳陽吐出兩個字。
秦淮茹硬生生剎住動作,雙腿繃首,雙手死死攥著衣角。
陳陽站起身,重新走向大衣櫃。
意念湧動,未來商場二樓服裝區。
不需要那些花裡胡哨的現代款式,1958年的西九城,需要的是符合時代特色卻又面料頂級的衣物。
兩件嶄新的白底藍碎花的確良襯衫。兩條做工精良的黑色首筒布褲。
視線轉向內衣區。陳陽挑了兩套沒有鋼圈、純棉質地的純白貼身內衣褲。這種親膚透氣的頂級棉料,這個年代的國營紡織廠根本生產不出來。
最後配了一雙黑色平底黑麵白底手工布鞋。
陳陽將這些衣物歸攏在一起,用一塊大藍布包裹嚴實。
他走到八仙桌旁,將布包甩在桌面上。
“開啟看看。”陳陽發出指令。
秦淮茹雙手顫抖著解開布包的打結處。
藍布散開,摺疊整齊的衣物呈現在眼前。
頭頂昏黃的白熾燈光打在嶄新的的確良襯衫上。那種特有的平滑光澤,深深刺痛了秦淮茹的眼睛。
她屏住呼吸,根本不敢把滿是老繭的手放上去。
“這是……這是給我的?”秦淮茹聲音發乾,舌頭打結。
“你身上的衣服酸臭難聞。”陳陽語氣轉冷,“去把身體洗刷乾淨,從裡到外換上這身衣服。以後在我面前晃悠,別髒了我的眼。”
秦淮茹看著那兩套雪白柔軟的純棉內衣。在這個連粗糧都吃不飽的年代,能貼身穿上這種軟和布料的,全西九城只有那些最高級別的女幹部。她一個剛被抄了家的鄉下人,昨天還在發愁明天的棒子麵,今天居然能穿上新衣服!
“少爺大恩大德!我一定當牛做馬報答少爺!”秦淮茹雙膝著地,額頭重重磕在青磚地面上。
“收起你那些眼淚,我這裡不需要哭哭啼啼的廢物。”陳陽揮了揮手,“去燒點熱水洗個澡。洗不乾淨不許進耳房。”
秦淮茹趕緊從地上爬起來,把新衣服小心翼翼地抱在懷裡,倒退著出了正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