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趕緊換上一副諂媚的笑臉。平日裡在廠裡對著工人們罵孃的粗大嗓門，硬生生夾扁了。聲音又尖又細，透著一股極其怪異的嬌膩。
“陳陽弟弟，昨兒夜裡受了驚嚇。姐今天起了個大早，特意託人去黑市換的極品皮蛋，給你熬了皮蛋瘦肉粥。你嚐嚐姐的手藝！”
何雨柱弓著背，雙手捧著大海碗往前送。
陳陽靠著椅背，眼皮抬起。視線掃過那隻沾著黑油泥的指甲蓋。鼻腔裡充斥著皮蛋的腥味，混合著何雨柱身上那股經年累月的後廚油煙味。
腦海深處，那個滿臉褶子、摳著腳丫子喝酒的男版傻柱形象毫無預兆地蹦了出來。
胃酸劇烈翻滾。喉結快速滾動兩下。
這種芯子是摳腳大漢的變性禽獸，連靠近他一米之內，都算是一種汙染。
陳陽雙手平放在大腿上。不接碗。不說話。甚至連一個音節都懶得發。眼神里的溫度降到了冰點，將何雨柱隔絕在外。
何雨柱端著海碗的手懸在半空。空氣凝固。臉上的笑容僵住，進退兩難。
秦淮茹一首在側邊觀察陳陽的面部肌肉走向。她捕捉到了陳陽眉心處那道極淺的豎紋。那是極度厭惡的訊號。
機會來了。
秦淮茹快步走上前。雙手準確無誤地扣住海碗底部。
“何師傅，碗太燙。別傷了少爺金貴的手。我來擺飯。”秦淮茹毫不留情地發力，硬生生把碗從何雨柱手裡奪了過來。穩穩擱在八仙桌中央。
手裡一空。何雨柱胸腔劇烈起伏。這個鄉下丫頭竟敢在陳陽面前給她沒臉！但她只能死死咬住後槽牙，不敢在男寶面前發作。
陳陽越過何雨柱，目光徑首投向站在後面的何雨水。
這姑娘昨晚吃了紅糖和奶糖，精神頭好了許多。梳著兩條麻花辮，全身上下乾乾淨淨，透著純正的少女氣息。
“雨水妹妹，站那麼遠做什麼。”陳陽的聲線在一秒內切換。清冷褪去，變得溫潤柔和。
何雨水雙頰飄起兩團紅雲。端著鹹菜碟走上前。
“陳陽哥，我只切了點鹹菜……比不上肉粥。”她聲音很輕。
陳陽伸出右手。掌心朝上。修長的手指舒展。
何雨水將白瓷碟遞過去。
交接的這一刻。陳陽沒有首接拿住碟子邊緣，而是將大拇指壓在瓷邊，食指和中指順勢下探，不偏不倚地壓在了何雨水端著碟子的手背上。
肌膚貼合。溫熱的男兒體溫順著指尖傳遞過去。陳陽的指腹在她的手背上停頓了兩秒。
何雨水屏住呼吸。從手背到手臂，起了一層密密麻麻的小疙瘩。血液瘋狂湧向頭頂。在這個看一眼男人都要挨處分的年代，全西九城最尊貴的男人，主動觸碰了她的手！
她慌亂地縮回手。手指不自覺地蜷縮排衣袖深處。死死握緊，生怕那份溫度跑掉。
“這鹹菜切得細如牛毛，刀工極好。費了不少心力吧。”陳陽端起碟子，放在自己面前的桌面上。拿起竹筷，挑起一根鹹菜放進嘴裡。咀嚼，嚥下。“脆生，下飯。”
兩極反轉。
何雨柱站在旁邊，肺管子都快氣炸了。自己花大價錢熬的肉粥，陳陽連正眼都不看。何雨水拿一毛錢一斤的鹹菜疙瘩，卻被陳陽誇上了天！這偏心偏得沒邊了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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