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過得快。
二十六天，眨眼就沒了。
這段時間，跨院的煙火氣越來越濃。
何雨水的廚藝突飛猛進。從溜肉段練到糖醋里脊，再到九轉大腸，最後連佛跳牆都敢開爐子試。何雨柱每天凌晨五點準時把妹妹從被窩裡拎出來，手把手糾正刀工和火候。《何氏菜譜》被翻得起了毛邊。
許小云隔三差五往跨院跑。不說話，就坐在廊簷下織毛衣。灰色的羊毛線團一天天縮小，一件合身的圓領毛衫漸漸成形。針腳細密，連袖口的羅紋花樣都打得一絲不苟。
於海棠每個週末準時出現。名義上給何雨水補算術，坐下來講不到三道題，眼神就開始往正房飄。何雨水恨得牙癢，但沒辦法——這姑娘的算術確實教得好，考試何雨水破天荒及了格。
婁曉娥送了兩回茶葉。明前龍井，用錫紙罐裝著，開啟蓋子滿屋子都是豆香。她每次來都不多待，喝一杯茶聊幾句就走。但走之前必定把陳陽院子裡缺什麼、少什麼默默記一遍。第二天，缺的東西就會出現在跨院門口，用油紙包得整整齊齊。
白玲住進了許大茂騰出來的那間房。每天早出晚歸，制服穿得闆闆正正。但只要陳陽喊一聲“白玲姐，過來吃飯”，她放下手銬和警棍的速度比誰都快。
院子裡沒了賈張氏和賈東旭，清淨了不止一星半點。易中海偶爾端著一碗自家醃的糖蒜送到跨院門口，賠著笑臉讓秦淮茹轉交。
許大茂搬去了西城她媽那兒，消停了。許富貴隔幾天託許小云帶點東西過來——有一回是兩隻老母雞，活蹦亂跳的，說是許大茂去鄉下放電影時從老鄉手裡換的。
何雨水把老母雞燉了一鍋黃燜雞，湯濃得能粘嘴。陳陽吃了兩碗米飯。
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。
首到今天。
基因檢測日。
……
天沒亮透。
陳陽睜開眼的時候，秦淮茹己經把洗漱用具和早飯全備好了。小米粥、煮雞蛋、一碟子醬牛肉。
他坐在太師椅上吃早飯。院子外面傳來汽車引擎發動的聲音。不止一輛。
今天，紅星中學男寶特護班的十名學生，要統一前往國家基因中心完成成年檢測。
十輛紅旗專車，一字排開，停在南鑼鼓巷衚衕口。
何雨水一大早就守在跨院門口。她換了那件淺藍色的列寧裝，兩條麻花辮編得格外整齊。
“陳陽哥，檢測……疼不疼啊？”
“抽管血而己。”陳陽放下筷子，接過秦淮茹遞來的溼毛巾擦了擦手。
何雨水攥著書包帶子，欲言又止。
“想說什麼就說。”
“你檢測完……還回這兒住吧？”
陳陽看了她一眼。小丫頭的眼圈有點紅。
“我又不是去大西北。”他站起身，順手在何雨水頭頂拍了一下，“晚上回來吃你做的紅燒魚。魚我放在廚房水盆裡了，活的，別讓它跳出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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