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雨水筷子剛夾起第二塊糖醋里脊。
“砰砰砰——”
院門被拍得山響。
不是尋常那種三下一組的客氣勁兒。這拍門聲急促、凌亂，拍幾下停一停，又拍幾下，像是拍門的人腿都站不穩。
何雨水的筷子懸在半空。
秦淮茹放下碗，看向陳陽。
陳陽嚼著嘴裡的米飯，慢條斯理地嚥下去。拿起搪瓷缸喝了一口水。
“砰砰砰砰——”
門外傳來一個發顫的嗓音：“陳陽弟弟……陳陽弟弟你開開門，求你了……是我，許大茂……”
何雨水扭過頭，一臉疑惑：“她大晚上跑來幹嘛？”
陳陽放下搪瓷缸，用筷子尖點了點桌面。
“開門。”
秦淮茹起身去拉門栓。
木門拉開的瞬間，許大茂整個人像一根被抽掉骨頭的麵條一樣軟了進來。
那張精緻的狐狸臉上，妝全花了。凡士林混著汗水和鼻涕，糊成一片。
她“撲通”一聲，跪在了院子的青磚地上。
膝蓋骨撞擊磚面的聲響，在安靜的跨院裡格外清脆。
秦淮茹往後退了一步。
何雨水手裡的筷子掉在了桌上。
堂屋門開著。陳陽坐在主位上，隔著院子看見了許大茂跪在地上的全景。
燈光投射在許大茂身上。一米七二的高挑身材縮成了一團，肩膀劇烈抖動，兩隻手死死摁在磚面上，十個指頭像要把磚縫摳穿。
“大茂姐？”陳陽站起身，走到堂屋門口。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困惑，語氣裡滿是關切，“你這是怎麼了？秦淮茹，快把人扶起來！”
秦淮茹彎腰去攙許大茂的胳膊。
許大茂甩開她的手，膝蓋往前蹭了兩步，磕得青磚上留下兩道白印。
“別扶我！我不配起來！”許大茂的聲音劈了叉，嗓子裡帶著哭腔和恐懼混合的顫抖，“陳陽弟弟，我……我有罪，我來認罪的……”
陳陽靠著門框，雙手插在褲兜裡。
他眨了眨眼，那雙漂亮的眼睛裡寫滿了“茫然無措”。
“認什麼罪？大茂姐，你起來說話，地上涼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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