學校的日子過得不緊不慢。
陳陽把那本《龍族》用舊報紙包了個書皮，封面上拿鋼筆寫了“高等數學（上）”五個字。擺在課桌上，正大光明地翻。
王德明湊過來瞄了一眼，縮回去了。
“高等數學”西個字對這幫連體育課都喘不上氣的病秧子來說，比大西北的風沙還可怕。沒人願意靠近。
陳陽翻到路明非在諾頓大學報到那一段，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揚。
好書。
下午放學。紅旗轎車穩穩停在衚衕口。陳陽下車，秦淮茹照例在院門口等著接書包。
剛跨進大門的門洞，陳陽的腳步慢了半拍。
賈家的房門開著。
不是那種被風吹開的虛掩，而是兩扇門板大敞，門框上貼著的封條己經被撕掉了。屋裡傳來叮叮噹噹的響動，有人在搬東西。
陳陽往裡瞅了一眼。
兩個穿著工裝的中年女人正抬著一張黃花梨的八仙桌往屋裡挪。桌腿上的銅包角擦得鋥亮，木紋細膩，一看就不是國營傢俱廠的流水線貨色。
八仙桌後面，還有一架紅木條案，一對圈椅，一面穿衣鏡。穿衣鏡的邊框是鎏金的，在陰暗的屋子裡反著光。
屋裡的牆壁重新刷了白灰。地面鋪上了青石板。窗戶換了新的木框玻璃窗，窗臺上擱著一盆不知道從哪兒弄來的水仙。
陳陽收回視線。
賈家那間屋子，半個月前還關著賈張氏的臭襪子味兒。現在倒好，黃花梨配水仙花，闊氣得不像這條衚衕該有的排面。
什麼來頭？
陳陽沒多想。不管什麼人，只要不是芯子帶把的變性禽獸，他都懶得費腦子。
“回家。”
秦淮茹跟在後面，低聲說了一句：“少爺，今天下午搬傢俱的車來了三趟。前院的閻埠貴在水池邊蹲了一下午，脖子都快扭斷了。”
“跟我沒關係。”
陳陽進了跨院，換鞋，喝水，翻書。
日子照舊。
……
兩天後。
紅旗轎車在衚衕口剎住的時候，太陽剛偏西。
陳陽跨出車門，秦淮茹接過書包。兩個人往院裡走。
剛過前院的穿堂，一股味道飄了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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