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雨水趴在桌上，下巴擱在胳膊上，盯著油燈發了一會兒呆。
“姐，我還有個事想不明白。”
“問。”何雨柱拿起桌上的空酒瓶，對著瓶口往嘴裡倒了倒，一滴都沒剩，只好把瓶子擱回去。
“一大媽——”何雨水用的是院裡人對易中海的稱呼，“她怎麼不去基因中心領種子？她在軋鋼廠幹了那麼多年，八級鉗工，工資比你還高。按她的條件，申請人工受孕早就夠格了。”
何雨柱把空酒瓶拿在手裡轉了兩圈，嗤了一聲。
“你以為她沒領過？”
何雨水坐首了身子。
“她領了？”
“何止領了。”何雨柱把酒瓶墩在桌角，伸出三根手指頭，“三回。基因中心最貴的那檔，F級供體精液，一次三十塊錢外加二兩肉票。她連著申請了三回，回回按時去打針，回回沒動靜。”
何雨水的嘴巴越張越大。
“後來基因中心讓她做了個全面檢查。”何雨柱的聲音壓低了，語調裡帶著一種“我不該說但還是想說”的糾結，“結果出來——子宮發育不全。先天的。別說懷孕了，連著床的可能都沒有。”
何雨水呆了好幾秒。
“那她……”
“所以她才拼了命地在院子裡當好人。”何雨柱用指甲颳著酒瓶上的標籤紙，一條一條往下撕，“在咱們這個世界，一個女人要是生不出孩子，那比男人裡的F級還慘。連搭夥過日子的資格都懸。她圖什麼？圖在院子裡攢人緣。只要人緣在，就沒人去翻她的底。”
何雨水消化了好一陣，才把這些資訊捋順。
“那她知道你知道這件事嗎？”
“她不知道。”何雨柱扔掉撕碎的標籤紙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，“我是上個月在基因中心排隊的時候，聽裡面的女護士閒聊時說漏嘴的。她們沒提名字，但描述的年齡、單位、工種，院裡只有一大媽對得上。”
何雨水抱著那本“何氏菜譜”，手指無意識地翻著書頁邊角。
“那以後……一大媽會不會打陳陽哥的主意？”
何雨柱看了妹妹一眼。
“你倒是學精了。”
“我認真的！”何雨水急了，“她要是覺得自己沒指望了,萬一想從陳陽哥身上撈點什麼——”
“她翻不出浪花。”何雨柱擺了擺手，“一大媽再精明，也是個不能生的女人。在陳陽弟弟面前，她連排隊的資格都沒有。你把心放肚子裡，好好練你的刀工。別的事，有你姐盯著。”
何雨水點了點頭，把菜譜抱得更緊了些。
油燈的芯子燒短了一截，火苗矮了下去。
“睡覺。明早五點。”何雨柱站起身，齜著牙扶了一下腰，慢吞吞往裡屋走。
“姐，疼的話我給你燒壺熱水敷肚子。”
“不用。死不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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