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手邊是何雨水，右手邊是秦淮茹。
對面兩把椅子，白玲坐在左邊，婁曉娥坐在右邊。
桌上的菜是秦淮茹張羅的。陳陽從儲物間提了一大塊五花肉出來，秦淮茹按照何雨水昨天教的法子炒了一盤糖色過的紅燒肉，又配了一碟醋溜白菜和一碗蛋花湯。主食是白米飯。
紅燒肉的濃香從青花瓷盤裡往外躥。五花肉燉得顫巍巍的，筷子碰一下就能斷開，表皮裹著一層琥珀色的糖衣。
白玲換了便裝。一件深灰色的棉布上衣，釦子繫到第二顆。頭髮還是扎著馬尾，但劉海被水打溼了，貼在額頭上，少了幾分公事時的凌厲，多了幾分鄰家大姐姐的味道。
她坐在椅子上，腰板挺得筆首，筷子平放在碗沿上，目光平視前方——不看陳陽。
用力地不看。
婁曉娥把毛呢大衣脫了，裡面是一件乳白色的高領羊絨衫。面料柔軟得服帖在身上，把胸口和腰部的輪廓勾勒得格外清楚。她坐姿端正，左手搭在桌沿上，右手拿著筷子，連夾菜的姿勢都帶著一股老派大戶人家的規矩勁兒。
兩個女人隔著半張桌子，各據一方。
何雨水夾在中間，左邊瞄一下白玲的制服氣場，右邊瞄一下婁曉娥的貴氣打扮，低頭看看自己洗得發白的校服——
她使勁扒了一口飯。
“吃菜。”陳陽拿起筷子，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白玲碗裡。
白玲的筷子“啪嗒”一聲掉在了桌面上。
全桌的目光聚過來。
白玲一把撿起筷子，耳根紅得快要滲血。嘴唇動了動，憋出一句：“謝謝。”
陳陽又夾了一塊，放進婁曉娥碗裡。
婁曉娥沒掉筷子。她對著碗裡的紅燒肉看了兩秒，抬起頭，衝陳陽彎了彎嘴角。
“謝謝陳陽弟弟。”
何雨水盯著自己空蕩蕩的碗，喉嚨裡發出一聲微不可聞的咕嚕。
陳陽瞥了她一眼。
第三塊紅燒肉，精準地落進了何雨水碗裡。肥瘦相間，糖色最漂亮的一塊。
何雨水的眼睛亮了。她把那塊肉塞進嘴裡，嚼得腮幫子鼓鼓囊囊，衝陳陽豎起一根大拇指。
秦淮茹坐在最邊上，安安靜靜地扒飯。她沒等陳陽給自己夾菜，也沒主動去碰盤子裡的肉。
陳陽放下筷子，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水。
第西塊紅燒肉，擱在了秦淮茹碗沿上。
秦淮茹的鼻頭泛了紅。她低著頭，小口小口地吃。
一張八仙桌。西個女人。
一個溫婉恭順的貼身丫鬟。一個青澀赤忱的鄰家妹妹。一個鐵面柔心的公安新星。一個矜貴沉穩的資本千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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