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天時間過去。
跨院裡總是飄著肉香。
陳陽每天從西廂房往外拿東西。兩盒上海牌雪花膏，擱在秦淮茹梳妝檯上。一袋大白兔奶糖，塞進何雨水書包裡。半包特級龍井，遞給來串門聊天的婁曉娥。
白玲下班早，常來跨院轉悠。名義上檢查安全，走的時候手裡總多出兩個紅彤彤的富士蘋果。
東西來得全無徵兆。在這個一針一線都要票證的年代，陳陽拿出的東西精貴。西個女人誰也沒多嘴問。
在這個世界，高評級男寶有國家的特供配給。主角光環籠罩下，她們腦子裡自動把一切歸結為上面給的優待。
夜風吹進跨院。
何雨水端著一個搪瓷盤，走上正房臺階。盤子裡裝著剛出鍋的拔絲紅薯，糖衣亮晶晶的。
她用手肘推開門。
門板推開一條縫，屋裡的景象撞進何雨水的眼睛裡。
堂屋中央擺著一個黃銅腳盆。熱氣往上飄。
秦淮茹半跪在盆邊。她身上穿著那件黑色的真絲蕾絲吊帶睡裙。細細的肩帶搭在鎖骨上，布料貼著皮膚，包裹著成熟豐潤的曲線。白皙的手臂伸進溫水裡，輕輕揉捏著陳陽的腳踝。
陳陽靠在太師椅上，手裡拿著一本書。
何雨水停在門檻外。端著盤子的手哆嗦了一下。盤子裡的糖絲斷開了。
秦淮茹聽見動靜，轉過頭。她看清來人是何雨水，沒起身，只是把睡裙的下襬往下扯了半寸，繼續往陳陽腳背上撩水。
陳陽放下書，視線落在何雨水身上。
何雨水眼眶泛起一圈紅。她低頭看看自己洗得發白的粗布長褲，再看看秦淮茹身上那件反著光的真絲布料。
酸氣首衝腦門。
陳陽把腳從水盆裡抬出來。秦淮茹拿過乾淨的白毛巾，包裹住腳背，細細擦乾。
“站那幹嘛？進來。”陳陽開口。
何雨水跨過門檻，把盤子擱在八仙桌上。動作有點重，盤底撞擊桌面發出脆響。
陳陽穿上布鞋，走到桌邊。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紅薯。
紅薯塊拉出長長的糖絲。送進嘴裡。外皮酥脆，裡面的紅薯軟糯香甜。火候正正好。
陳陽嚥下食物。放下筷子。
“練了幾個小時？”他問。
“五個小時。”何雨水回答。她的聲音發著悶，“炒廢了三鍋糖稀。”
陳陽沒再問。他轉身走進西廂房。
腳步聲遠去。堂屋裡剩下兩個女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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