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被撞開。何雨水衝進屋，滿臉通紅，懷裡抱著一堆五顏六色的布料。
“姐！你看！”何雨水把衣服全堆在八仙桌上，推開那個空酒瓶。
何雨柱眯起眼睛。她的視線落在那件淡黃色的連衣裙上。
伸手。粗糙的指腹擦過布料表面。
何雨柱是八級女大廚，見慣了廠裡高管的吃穿用度。但桌上這些料子，她認不出來。
針腳細密得找不到線頭。剪裁手法新穎。那件列寧裝的版型，連王府井百貨大樓的玻璃櫥窗裡都沒擺過。
“陳陽給的？”何雨柱問。
“嗯！陳陽哥說我拔絲紅薯做得好，專門給我的！”何雨水拎起那件粉色小熊睡裙往身上比劃，“姐，好看嗎？”
何雨柱收回手。指尖離開那柔軟的布料，摩擦著自己手掌裡的老繭。
“好看。”何雨柱端起那個己經空了的酒瓶，往嘴邊送。一滴殘酒落進喉嚨。苦澀。
這就是命。
她天天在油煙裡打轉，做夢都摸不到這種布料的邊。而何雨水只要炒好一盤菜，就能得到普通女工十年都買不起的東西。
“雨水。”何雨柱放下酒瓶，看著興奮的妹妹，“衣服收好。在院子裡別聲張。陳陽弟弟指頭縫裡漏出來的東西，夠你吃一輩子。跟緊他。”
何雨水用力點頭。抱著衣服進了裡屋。
何雨柱坐在原處。她盯著桌上的花生米。認命的念頭在腦子裡徹底紮下根。對那個絕世男寶，她連奢望都不配有了。
兩天後。
大門口傳來動靜。
許大茂跨進院門。她穿著走時的那件碎花罩衫。衣服發著餿，頭髮貼在頭皮上，眼窩深陷。拘留所裡的七天，刮掉了她身上所有的神氣。
她左手拎著一個灰布包袱，右腿走起路來有些瘸。
中院水池邊洗衣服的閻埠貴抬起頭，看了一眼，趕緊低下頭繼續搓衣服，半個字沒敢搭腔。
許大茂走到自己原來的屋子前。門框上掛著一把嶄新的大黑鎖。那是白玲搬進來後換的。
許大茂停住腳步。
白玲正從跨院方向走過來。身上穿著便裝，腰桿筆首。
兩人的視線撞在一起。
“拘留期滿了？”白玲的聲音不帶多餘情緒。
“滿了。今天剛放出來。”許大茂低頭哈腰，避開白玲的視線。
“你的戶籍關係己經轉到了西城你母親那裡。按規定，拿好你的東西，今天天黑前離開這條衚衕。”白玲講完，越過她走向大門。
許大茂攥緊包袱帶子。她挪動腳步，走向跨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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