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陽看著她。
十八歲的何雨水。粗布圍裙系在腰間，勒出一道窄窄的腰線。臉頰被灶臺的熱氣蒸得粉撲撲的。睫毛上掛著一層細密的汗珠。
一個月前她還只會煮麵條，現在己經能獨當一面撐起一桌像樣的席了。
為了他。
陳陽站起來。走過去。
何雨水正要縮回廚房去盛湯。
陳陽的手落在她肩膀上。
何雨水停住了。
她還沒反應過來，陳陽低下頭。
嘴唇貼上了她的面頰。
很輕。很快。帶著一點剛喝過龍井茶的微苦氣息。
何雨水的鍋鏟從手裡滑下去。竹柄撞在地面的磚縫上，彈了兩下，滾到牆根底下。
“辛苦了。”
陳陽收回身體。語氣和平時沒什麼兩樣。好像剛才那一下只是隨手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何雨水的腦袋“嗡”了一聲。
兩隻耳朵紅得快要滴血。臉從面頰燒到脖子根，蔓延到鎖骨以下。她張著嘴，半天沒發出聲音。兩隻手不知道該往哪放，最後揪住了圍裙的帶子，絞得死緊。
“你、你、你——”
三個“你”字吐出來，後面的話堵在嗓子裡死活接不上。
院門口。
腳步聲。
白玲搬完值班箱從外面走進來。抬眼就看見了這幕。
何雨水滿臉通紅站在廚房門口，兩手絞著圍裙，渾身的姿態像一隻被人摸了後腦勺的貓。陳陽站在離她半步遠的地方，表情淡然。
白玲的步子慢了半拍。
她低下頭，把值班箱擱在廊沿上。拉開拉鍊，假裝翻找東西。翻了三遍，什麼也沒拿出來。
又拉上了。
從正房的另一端，婁曉娥端著一罐新拆封的桂花醬走進院子。她看見何雨水的狀態，再看看陳陽的位置，步子沒停，但手裡攥罐子的力道大了幾分。
玻璃罐壁上，她的指紋印出了一圈白痕。
婁曉娥把桂花醬擱在石桌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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