遐蝶看了一眼那個被凍結在原地,雙目流血,眼中只剩下滔天恨意的唐三,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。
“無所謂,走吧。”
對她而言,唐三,已經廢了,而且沒有任何威脅,一隻螻蟻的恨意,又與她何干?
而且,就算放過唐三,對方真能活下來嗎。
緋魘無所謂地聳了聳肩,似乎也覺得有些無趣。
下一刻,又一輪時間圓盤在她們腳下浮現,兩人的身影,同樣在光芒的包裹下,消失在了這片被冰封的、死寂的森林之中。
......
夜,死寂。
當最後一絲屬於銀塵等人的氣息從這片被冰封的森林中徹底消失,世界彷彿才重新恢復了流動。
風,依舊在吹,卻吹不散那刺骨的寒意。
“啊……”
唐三的喉嚨裡,發出一聲破碎的、野獸般的低吼。
他瘋狂地催動著體內那所剩無幾的玄天功內力,試圖掙脫那將他雙腿與大地凍結在一起的寒冰。
然而,那層看起來並不厚的冰霜,卻堅不可摧,彷彿是這世間最絕對的法則,任由他如何催動魂力,如何用盡全身的力氣,都無法撼動分毫。
冰,依舊是冰。
漸漸地,他感覺不到了,感覺不到雙腿的存在了,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,已經徹底摧毀了他腿部的所有神經與生機。
他低頭看去,那雙曾經帶他踏遍山川、施展著鬼影迷蹤的腿,此刻已經變成了兩截毫無知覺的、蒼白的冰雕。
絕望,如同一張冰冷的網,將他死死地罩住。
但比絕望更洶湧的,是仇恨。
是那張帶著輕笑的、俊秀的臉,是他吻上小舞的唇,是小舞化作光點時,那最後一行清淚,是父親化作冰雕時,那凝固在臉上的驚駭與不甘。
一幕一幕,如同最惡毒的詛咒,在他的腦海中反覆播放。
“啊啊啊啊——!!!”
唐三的眼中,迸發出一種近乎瘋狂的兇狠,他不再掙扎,而是用那隻還能動的手,顫抖著,從二十四橋明月夜中,取出了一柄長刀,那是他用來削切材料的普通工具刀,此刻卻成了他唯一的選擇。
他沒有絲毫猶豫,對準自己的膝蓋,狠狠地砍了下去。
“咔嚓!”
一聲沉悶的、令人牙酸的碎裂聲。
鮮血,還沒來得及噴湧,就被極致的寒氣瞬間凍結,他用盡全力,一刀,又一刀,砍斷了骨骼,砍斷了經脈,砍斷了那份曾經屬於天才的驕傲,他親手,斬斷了自己的雙腿。
劇痛,終於後知後覺地席捲而來,但這種肉體上的痛苦,與他心中的痛相比,根本不值一提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