遠處一座孤峭的山峰之巔,三道身影隱於一塊嶙峋的巨石之後,目光遙遙鎖定著徐長生等人的方位。
三人皆身著月白長袍,胸口繡著一枚雲紋圖案,如雲散風逝,又如半闔之眼窺視人間。
為首之人面容清癯,約莫三十出頭模樣,眉宇間卻透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蒼然之氣,正是天機閣大弟子,天衍子。
他身後兩人,一個身形矮胖,面白無鬚,名喚天璣子,另一個瘦高如竹竿,面色陰鷙,名喚天樞子。
三人隱匿氣息的本事堪稱一絕,周身靈氣被一層無形的薄霧籠罩,與四周的怨煞之氣幾乎融為一體,若不刻意探查,絕不會發現這座孤峰上竟藏著三道活人的氣息。
天樞子盯著遠處那幾道身影,眉頭微微擰起,壓低聲音道:「大師兄,他們怎麼忽然不走了?明明已經感應到了龍脈的方位,偏偏這時候停下來打坐?」
天璣子也附和道:「確實古怪。按理說,煉化過燕國龍脈的人,感應到楚國龍脈的瞬間便會迫不及待地想要吞噬煉化,那是一種發自本能的渴求。」
「可此人倒好,肉都送到嘴邊了,卻不動嘴,難不成是察覺到了什麼?」
天衍子沒有立刻回答,他的目光在徐長生四人身上來回掃過,瞳孔深處浮現出幾縷若有若無的靈光,像是有無數細密的絲線在其中交織旋轉,試圖從那四人的氣機之中捕捉到什麼端倪。
片刻後,他眼中的靈光緩緩收斂,眉頭卻皺得更緊了幾分。
「師尊賜下的魚龍珠,能混淆天機。遮蔽氣運,即便是專修卜算之道的修士,也難以看穿我等行蹤,更何況是他們?」
「那四人中沒有專修卜算之道的修士,此時停下,應該只是巧合。」
天璣子和天樞子面面相覷。
在燕國龍脈被煉化之後,三人就已經在這裡蹲守了。
可是,等了數日,竟然等來這樣的結果。
天衍子的目光從徐長生身上移開,落在四周翻湧的怨煞之氣上,臉色忽然微微變化。
天璣子注意到了他的異樣,低聲問道:「大師兄,怎麼了?」
天衍子伸出手掌,五指張開,任由一縷暗紅色的怨煞之氣纏繞上他的指尖。
「你們有沒有察覺,這裡的怨煞之氣,比之前稀薄了一絲?」
天璣子和天樞子同時一怔,隨即凝神感知。
片刻後,兩人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驚疑。
天璣子沉吟道:「大師兄這麼一說,確實如此。」
「雖然變化極慢,但這廢墟之中的怨煞之氣,確實在持續減少。」
「此處怨煞之氣,是楚國末代國君坑殺滿城百姓所留,積攢了數千年未散,絕非自然消散所能解釋。」
「必然是有什麼東西,在主動吸收煉化這些怨煞之氣。」
天樞子雙目忽然盯著徐長生,「是不是那個小子?」
「不對,那小子身上沒有怨煞之氣。」
天衍子沉默了片刻,忽然抬手掐了一個指訣,指尖泛起一層淡淡的靈光,在虛空中飛快地劃出幾道玄奧的符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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