廖維平的通話記錄提取出來了。
被捕前七天的通話明細，二十三條。
沈知吟把列印件鋪在桌上，桌燈擰到最亮，先從頭到尾掃了一遍。
陸衍舟今天不在，在省廳處理逮捕後續的程式性檔案。
工作室就她一個人，走廊裡聲控燈還是壞的，走出去上個廁所回來得摸黑走半層樓梯，上次報修是上個月，物業的效率跟這盞燈差不多，約等於沒有。
她拿出一支紅筆，從第一條開始分類。
打給環科院綜合辦公室的西條，上班時間打的，時長三到八分鐘，正常工作電話。
打給“心內科預約”的兩條，一條預約一條改時間，高血壓老毛病。
這六條她用黑筆畫了橫線劃掉。
剩下十七條。
打給一個座機號碼的六條。
她查了座機歸屬，海城港區東側某棟建築的固定電話。
港區東側。
心裡咯噔了一聲，她站起來走到白板前面，找到地圖上廖維平畫的第三個圈，果然就是那個方向。
她回到桌前把這六條通話的時間逐條排出來，用紅筆標註。
搜查令執行當天下午五點一條，剛得知監測站被搜查後打的，舊廠房被搜第二天一條，之後連續三天每天一條，被捕前一天最後一條。
頻率在搜查開始後明顯變高了。
她心想，他在給那個地方打電話，一天一個，像在確認什麼東西還在不在，這種打法跟檢查冰箱裡的菜有沒有壞掉差不多——定時檢視，不放心。
打給另一個手機號碼的三條。
手機號歸屬地海城，但機主資訊查不到，預付費卡，沒有實名登記。
三條通話的時間她用紅筆圈了出來。
搜查令執行當天兩條，被捕前一天一條。
她暗道，這三條通話的物件搞不好就是幫他轉移S4的那個人。
把那三條通話的時長拉出來看，第一條十七秒，第二條二十二秒，第三條只有九秒。
九秒那條短得可疑，說句話的工夫就掛了。
她在筆記本上記了一行：預付費卡三條，時長遞減，九秒可能是暗號型通話，確認對方收到指令就掛。
剩下的八條分散在各個號碼裡，有外賣有物業有藥房。她看了一遍沒什麼異常，但還是逐條把時間和時長都記了下來，畢竟廖維平這種人連魚骨都碼整齊，叫個外賣都有可能夾帶私貨。
她拿著紅筆在白板上S4那條線旁邊寫上了座機號碼，後面加了一行：港區東側，第三個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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