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守所醫務室，下午三點。
她提前十分鐘到了，跟管教幹部出示了省廳協助評估函，管教接過去翻了翻，看了看函件上的章，又看了看她，點了點頭讓她進去。
醫務室不大，頂多十來平米，一張診療床靠牆擺著，旁邊立著一臺電子血壓計。
護士坐在角落的小桌前填表，抬頭看了她一眼又低下頭繼續寫。
沒有審訊室的燈管嗡嗡響，沒有桌子兩頭對坐的架勢，沒有錄音裝置亮著紅燈。
就一個量血壓的地方，連空調都沒開，窗戶支了一條縫進來的風帶著消毒水味兒，悶。
她在靠門的塑膠椅上坐下來，資料夾擱在膝蓋上，塑膠椅腿不太平，坐上去晃了晃，她換了個姿勢踩穩了。
三個名字，趙瑩，李敏，陳啟明。
她看了一眼手錶，還有三分鐘。
腳步聲從走廊遠處傳來，不緊不慢的，鞋底磨在水磨石地面上沙沙響。
廖維平走進來的時候掃了她一眼，神色沒什麼變化，像看見一個碰巧坐在候診區的陌生人。
他徑首走到診療床邊坐下，自己動手卷起左袖子，伸出胳膊。
動作太利索了，看得出來每週來兩次量血壓己經是習慣了。
護士起身過來綁袖帶，魔術貼嘶啦一聲粘緊了。
沈知吟翻開資料夾。
“趙瑩，2016年2月到2018年7月，每週去監測站兩個小時，以為是環境健康研究。”
她頓了一拍。
“每年抽三倍正常量的血，你告訴她——她完全恢復了。”
袖帶開始充氣，嘶嘶的聲響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楚，廖維平盯著血壓計的錶盤看，眼神一點沒往她這邊偏。
“陳啟明，海城理工大學化學系副教授，課題經費來自東亞環境健康基金會。”
她頓了一拍，看了他一眼，他的目光從錶盤上移開了半秒又收回去了。
“課題方向和你的P05技術路線完全一致，死於實驗室事故，通風櫃罩沒拉。”
袖帶放氣了，護士低頭在記錄表上寫數字：138/92。
比上週高了一點。
“李敏，在錦西市被關了兩年，被救出來的時候體重西十二公斤。”
廖維平終於轉過頭來看她。
“沈知吟，你想讓我說什麼？”
“我想讓你告訴我，他們是人還是編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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