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嘴唇動了動，什麼也沒吐出來，護士手裡的筆停了，偷偷瞄了一眼這邊又趕緊低下頭，估計從來沒見過有人在醫務室裡這麼問話。
她看了一眼護士剛才寫的數字，138/92。
“廖教授，你剛量完血壓，138/92，上週是132/88，你在聽到趙瑩名字的時候血壓升了六個點。”
她看著他。
“降壓藥是每天早上一片，現在下午三點，藥效過了峰值期了。”
廖維平看著她，臉上什麼都沒露出來，但他右手的小指微微蜷了一下。
“你的能力很好。”
“跟能力沒關係，訓練出來的，法醫每天跟身體打交道，活人的、死人的，你的血壓告訴我的東西比你的嘴多得多。”
“你在暗示什麼？”
“沒有暗示，我在問你——S3是誰。”
她把資料夾翻到下一頁，聲音放平了。
“S3，2015年入組，環境暴露組，Phase Review上S3的結局欄被塗抹了，塗得最狠的那一個，為什麼？”
他的右手終於有了明顯反應，無名指和小指縮了一下，像攥什麼東西又鬆開了，袖帶還綁在左邊胳膊上，整個人僵了半拍才恢復過來。
“S3是一個編號。”
“編號背後是一個人，這個人在2017年秋天還在監測站附近，有人聽到過聲音。”
護士忍不住低頭瞄了一眼血壓計的指標，連著沒拆呢，讀數在往上走。
“你在S3這個問題上的沉默，比你在任何問題上的沉默都長。”
廖維平伸手把袖帶扯下來，魔術貼撕開的聲音刺啦一響，他繫上釦子站起來走到門口，停了兩秒，背對著她。
“沈知吟，你來醫務室不來審訊室，說明你知道審訊室對我沒用。”
“我來醫務室是因為在這裡你量血壓，審訊室你可以控制表情，血壓控制不了。”
他走了，腳步聲沿著走廊不緊不慢地遠去，跟來的時候一模一樣。
護士呆了好一會兒，低頭把記錄表上最後一行數字圈起來：149/97。
她站起來走出醫務室。
陸衍舟在走廊等著，靠著牆，胳膊抱在胸前，看見她出來迎了兩步。
“S3，他的反應怎麼樣？”
“他知道S3是誰。”
“他不承認？”
“不需要他承認，他的血壓承認了，從進來到出去升了十一個點，一個降壓藥吃了兩年的人，十一個點不是正常波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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