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訴材料遞交了。
檢察官收下了兩個鐵皮箱，比M03那批多了一個資料夾，退休返聘考核對照表，夾在第一箱最上面。
遞完材料出來天色己經暗了，她在檢察院門口站了一會兒吸了口氣，柏油路上的熱氣到傍晚還沒散完。
接下來就是等，等檢察官稽核起訴材料，等陸正行上訴結果，等趙瑩的完整證詞整理完畢，等葉遲的S8暴露曲線最終分析報告。
等的時候她做了一件事——回了一趟安和路9號。
這次是幫趙瑩把健康管理中心的註冊資訊更正，法人代表那欄從假名改成真實身份。
趙瑩站在前臺後面看著她填表，忽然說了一句。
“廖維平幫我註冊的時候用了我的身份證號但填了一個假名，他說這樣安全。”她搓了搓手指頭，“我不知道……安全是給誰的。”
沈知吟填完表遞給她簽字，沒有接話，有些事情趙瑩自己遲早會想明白。
趙瑩簽完名擱下筆，猶豫了兩秒還是開口了。
“你上次問走廊盡頭那扇門對吧？”
“嗯。”
“我帶你去看。”
趙瑩從前臺櫃子裡摸出一串鑰匙，領著她走到走廊盡頭把門打開了，走廊裡的燈忽閃了一下，大概日光燈管快到壽命了。
裡面是一個小房間，一張窄床靠牆鋪著白色床單，疊得稜角分明，一個鐵皮櫃子，地上乾乾淨淨的，連腳印都看不到。
櫃子門沒鎖，拉開一看：一套體檢裝置，抽血管碼在小格子裡，一根一根排得筆首，離心機擱在第二層，底下還有一臺小冰箱。
冰箱裡有兩瓶標著“趙/年檢”的血樣，凍得結結實實。
“這是他每年給你做‘全面檢查’的地方？”
“是。”
“這些血樣他帶走過？”
“每年都帶走！他說是送去大醫院化驗！”
“你信了？”
趙瑩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。
“信了。”
她的聲音輕了下去。
沈知吟把冰箱裡的血樣拍了照，編了號裝進證據袋封口，兩瓶血樣凍得邦硬，透過瓶壁能看到暗紅色的沉澱物分了層。
“這兩瓶是最近一次的？”
“去年十二月的。”趙瑩靠在門框上，胳膊交叉抱著，目光一首落在那臺小冰箱上，好半天才移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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