社保記錄是吳檢察官幫忙調的。
上午十點他發來一條：李明遠社保繳納資訊查到了，發你郵箱。後面附了句，這人繳納軌跡挺乾淨，沒什麼斷檔。
她開啟郵件看了一遍。最後一條記錄顯示2022年9月至今，繳納單位是京市朝陽區一家養老院。
“從鼎安健康科技的法人代表，變成養老院的普通員工。”她對著螢幕唸了一遍。
降級降得倒是乾脆，她在心裡哼了一聲。正常人跳槽，不會從公司負責人去養老院打雜，除非有人安排好了。
安排到一個不起眼的地方，不用藏，就是放著，放在看得住的位置上。
她心想這種安排她見過。青遠也好海城也好，那些知道太多的人，最後總被塞到某個犄角旮旯裡，不必消失，只要不說話就行。
養老院在朝陽偏北，離旅館不算近。她查了下導航，坐地鐵得倒兩回線，算了，開車方便些。
她給陸衍舟打電話。
“李明遠社保查到了，人在朝陽一家養老院。你有空嗎？過去看看。”
“什麼時候？”
“現在。你有車嗎？”
“昨天跟陸衍之借的，還沒還。”
“正好省事了。二十分鐘樓下見？”
“行。”
他準時到了。灰色普通轎車，京牌，不新不舊，後視鏡上掛了個小掛件，看不清是什麼。
她拉開副駕門坐進去，安全帶剛扣上，他己經掛了擋。
“走三環還是輔路？”她掏出手機準備看導航。
“不用看，我知道怎麼走。”他打方向盤拐出巷子口，動作挺順。
“來過？”
“附近。以前跑步經過那一片。”
她收起手機，扭頭看窗外。
京市的路她確實不熟，高架彎彎繞繞的，路兩邊寫字樓一排擠一排，比海城密得多。
天灰濛濛的，太陽隔著層霧照下來沒什麼勁道，空氣裡帶著股乾燥味。
他換車道不猶豫，轉彎也不看手機，油門剎車節奏很穩。
本地人開車的手感，跟她在海城認識的那個“外地來幫忙的搭檔”判若兩人。
她心想，在京市他確實比她有底氣。她在他的城市裡查他家族的事，這個落差想想還挺擰巴。
更擰巴的是，開的還是陸衍之的車。用他堂弟的車，去查一條繞回陸家的線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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