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遠回來了。
前臺護士隔著玻璃衝她點了點頭。“在三〇五呢，給孫爺爺量血壓，您稍坐。”
上午十點，她一個人到的朝陽那家養老院。
陸衍舟一早出的門，去經偵催張建華的銀行卡明細，順帶把那筆技術服務費的對方賬戶也一塊兒催了。兩人分頭跑，晚上碰頭。
走廊靜悄悄的，陽光斜進來，把地磚曬得白亮。
消毒水味兒淡淡的，混著廚房飄出來的粥香。
她在護理站旁邊的長椅上坐下，本子擱膝蓋上。
上禮拜來過一回，前臺說李明遠請了假。她沒急，隔幾天再來。能等的案子她從不催，催出來的總不如等出來的乾淨。
三〇五斜對門那間屋子敞著，裡頭正鬧騰。
一個老太太嗓門尖得整條走廊都跟著顫，揪著個二十出頭的女護工不撒手。
“我那助聽器呢！昨兒還在的！是不是你們拿了！”
護工又急又委屈，翻了櫃子又翻床底，什麼都沒翻出來。
“阿姨真沒有啊！您再想想擱哪兒了……”
“擱哪兒了？擱你兜裡了吧！”
老太太越說越大聲，走廊裡路過的護工都縮著脖子繞著走。
三〇五里踱出來個拄拐的老頭兒，頭髮花白，滿臉褶子，精神頭卻足，一雙眼睛賊亮。
他挨著沈知吟坐下，嘆了口氣。
“天天丟，天天鬧。昨兒是假牙，前兒是老花鏡。”他衝那屋努努嘴，“護工都快被鬧辭職嘍。”
沈知吟瞥了一眼那位老太太。
老太太左手一首在按毛衣下襬，按一下，鬆開，再按一下。
右邊那個口袋鼓鼓囊囊，按了有七八回了，罵聲越大，手按得越勤。
“在她自己口袋裡。”沈知吟道。
老頭兒一愣。“啥？”
“毛衣右邊口袋，鼓著呢。她一邊罵一邊按了八回，怕東西掉出來。罵得越兇，按得越勤。”
老頭兒將信將疑，顛顛兒地過去，往那右口袋一掏，果然在裡頭。
老太太臉一紅，嘴還硬，到底有些心虛。“我哪知道塞這兒了！”
護工鬆了口氣，差點沒哭出來，連聲說找到了找到了。
老頭兒樂得首拍大腿，拄著拐顛回來，上下打量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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