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看都沒看就簽了！那人拿來一疊紙，說簽了就行，我就簽了啊！”
“哪個人？”
他憋著不出聲，手指頭摳著膝蓋，指甲把褲面颳起了一層毛。
她沒催。
會議室裡空調嗚嗚地吹，牆角那盆塑膠花落了層灰。
前臺那邊隱約傳來一陣電話鈴，響了幾下沒人接。
趙國棟低著頭盯著桌面，汗順著鬢角往下淌，外頭走廊有人經過，腳步聲咚咚地響了一陣，又遠了。
“趙國棟，你想清楚。”她聲音又放平了。
“你一年拿兩萬，可京華這兩年走的賬，六位數起步。真出了事，法人頭一個被查。你拿最少的錢，頂最大的鍋。”
他一把攥住了椅子扶手，是真害怕了。
“我要是說了……”
他聲音啞了，像從嗓子眼裡硬擠出來的。
“他們不會回頭找我麻煩吧？”
“你現在不說，麻煩己經在路上了。”
他閉了閉眼，又睜開，把心一橫。
“是李經理讓我籤的。”他低聲道。
“李經理？”
“遠東大廈物業公司的總經理。”
他抬頭看她，眼圈紅紅的。
“他說掛個名，一年給兩萬，沒風險。我尋思著跟出租身份證差不多！”
“李經理全名叫什麼？”
“李……李建成。”
“簽字那天，他領你去哪兒籤的？”
“就在這棟樓，12層！鼎安那會兒還沒搬走，有間辦公室空著，桌上攤了一堆檔案，他讓我籤，我就簽了！”
12層。鼎安的樓層。
她心想，果然是物業裡管得動他的人。
在本子上落了一筆：李建成，遠東大廈物業總經理，12層簽字。
趙國棟一下子像洩了氣，縮在椅子裡，手垂在扶手上不動了，嘴裡翻來覆去就那一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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