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個區，兩套殼，可搭架子的手法一模一樣——掛物業、借身份、拿合同。
一個退休行政，一個物業保安，都是最不起眼的人。
可正因為不起眼，才好用。
他們只管自己那一小截，往上夠不著，出了事也交代不出個所以然。
中間總得有人遞鑰匙，替他們鋪路、打點、走通那些手續。
這隻手，還縮著沒露頭。
她嘖了一聲，搖了搖頭。
兩個替人扛雷的，籤個字拿兩萬，真出事頭一個被推出來的準是他倆。
遞鑰匙那位，倒能一首躲在後頭。
她擰開礦泉水灌了兩口，站起來活動了下腰，走到窗邊。
樓下便利店的燈牌亮了，一個小夥子正往裡搬整箱礦泉水。
搬兩箱就得歇一歇，拿袖子擦一把汗，又彎腰去搬下一箱。
對面那家列印店捲簾門也拉下來了，燈滅著。
白天她在裡頭打了二十多頁流水，老闆還多送了她兩張廢紙打草稿。
京市的黃昏來得比海城快，太陽一沉，樓和樓之間的縫就黑透了。
殼一層套一層，真正遞鑰匙的手還沒影兒。
她心裡有點急，可急也沒用，線還沒到頭。
嘆了口氣，走回桌前坐下。
手機響了，陸衍舟。
“接收人那邊，副局長的人明天出初步結論。你那頭呢？”
“安泰法人查清了。錢永福，社保掛豐臺物業，跟趙國棟一個套路。”
那頭隔了會兒：“又是物業。”
“嗯。遞鑰匙的還沒露頭，我讓江淮安接著查了。”
“錢永福本人先別動，驚動了就跑。”
“行，明天碰。”
“嗯。”
掛了。她把本子合上，靠回椅背揉了揉眼睛，酸得厲害。
從早翻到現在一整天流水，紙上的字都開始打架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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