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泰的賬，看完了。
有一筆錢，方向反了。
陸衍舟一早就走了，去副局長那邊遞趙文斌的材料，順帶盯立案的後續，撂下一句中午不一定回得來。
旅館這間屋剩她一個，桌上攤著安泰那摞合同的影印件，一頁壓一頁。
她一頁頁往下翻。
翻到豐臺那份體檢合同的附件，筆尖停在紙上沒動。
合同裡掛著一筆“資料處理費”，數目不大，可付款方那欄，白紙黑字印著博康。
她把那行字圈出來，往椅背上一靠。
安泰做的是體檢，博康做的是資料分析。
一家抽血的公司，收另一家一筆資料分析的錢——這算哪門子費用。
她嘖了一聲，心裡給它換了個名目：分贓。
可分贓也講個方向，錢總得從上頭往下淌。
這筆偏偏是橫著走的，兩家平級的公司，你付我、我付你。
一筆看不出門道，她乾脆把安泰這半年的進出賬全鋪開，一筆一筆對著時間捋。
捋到第三頁，眼睛定住了。
博康付給安泰“資料處理費”，八萬。
隔三天，安泰付給博康“健康管理諮詢費”，也是八萬。
一樣的數目，一樣的兩家。
錢出去了，又回來了，中間就差三天。
“來回走了一圈。”她低聲道，“相當於壓根沒做過這筆買賣。”
她盯著那兩個八萬看了會兒，笑了。
這叫對沖。
兩家你付我一筆、我付你一筆，賬面上熱熱鬧鬧，各自都添一筆營業收入，可錢哪兒都沒去，在兩家門口打了個轉，又回了原處。
往下再翻，她本以為還能再逮一對。
偏偏碰上一筆不聽話的——安泰付給一家印刷廠兩千三，印的是體檢報告封皮。
她拿筆敲了敲那行字，反手一查，印刷廠是家開了十幾年的老鋪子，跟這張網八竿子打不著。
“這筆是真的。”她把它劃拉到一邊，“真錢有真錢的樣子，出去了就不回來。”
排掉一個假不了的，剩下的才幹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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