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瑩的電話又來了。
江淮安正蹲在工作室角落翻一箱舊檔案，手上全是灰，接起來差點把手機懟臉上。
“趙瑩姐，我，江淮安。”
“小江啊。”
她聲音比上回好了不少，不咳了，氣也順了，聽著像換了個人。
“護工說你昨天打過電話？我那會兒在做霧化，沒接著。”
“沒事沒事！就問問您身體！”
“好多了。醫生說指標在往回走。”
他鬆了口氣，把檔案箱往牆根一推，站起來走到窗邊。
陽光打在白板上，沈知吟三個月前畫的那張線索圖還留著，紅藍兩色的箭頭彎彎繞繞，有幾處字跡被新貼的便利貼蓋住了。
“小江。”
“在！”
趙瑩遲疑了一下，聲音輕下來。
“我想問個事兒。”
“您說！”
“我……什麼時候能回去上班？”
他手裡那塊抹布攥緊了。
“上班？”
“嗯。我在城西一個物流站分揀，幹了兩年多。請假請太久了，老闆肯定不高興。”
她語氣平平的，像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。
“我問了護工，護工說得問醫生。醫生說再觀察兩週。可兩週之後也不知道能不能出院。”
“我就想……萬一拖太久，崗位沒了，再找活兒不好找。”
江淮安手撐住窗臺，喉嚨裡那口氣吸得很長。
他翻過她的檔案。S4。暴露了將近十年。
十年裡她的血被抽過多少回她自己都記不清，身體裡殘留的化合物到現在都沒代謝乾淨。
每年有個人上門給她“做全面檢查”，她還跟人誇過，說咱這兒挺好的，年年有人來給你量血壓。
這些沈知吟去探她的時候都說了。
她聽完沉默了很久，問的頭一句是“那個人還來嗎”，沈知吟說不會了。她說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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