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十二個問題。
她一早去了檢察院，清單攤在吳檢察官桌上。
昨晚列到後半夜，從簽字，到資金，到名錄，到那批社群老人的血——一條一條列下來，正好三十二個。
他說願意交代，可交代能是三分，也能是十分。她要的是十分，不是他自己挑過的那八分。
週日，樓裡沒幾個人，走廊靜得很。
吳檢察官戴上老花鏡，從頭到底過了一遍，又翻回來看了兩處。
拿筆在第十五、第二十八各劃了道橫線。
“這兩個先擱著。涉及境外端，等國際協助回了函再問。”
“行。剩三十個。”
“夠了。”他把老花鏡往茶杯邊一放，“怎麼排？”
“按時間線。從二〇一七年那份聘書起，一年一年往後推。”
“他哪條堵了呢？”
“堵簽名，我走資金；堵資金，我走名錄；堵名錄，我把股權穿透攤出來。”
“他要全敞開？”
“那更省事。他說多少我接多少，剩下的，證據替他補齊。”
吳檢察官端起茶，抿了一口。
“你估他能說到幾分？”
“看他那天的勁頭。”她把清單往前推了推，“主動來的，沒條件，不帶律師。”
“要麼真想交代，要麼拿交代換個態度分。”她頓了頓。
“不管哪種，三十個問題，夠他答半天，我都得接住。”
她翻到第九個，那份二〇一九年的入庫審批表。
“這張，頭一回陳述，律師替他攔下來了。”
“這回呢？”吳檢察官問。
“不提示，不跳過。讓他自己撞上去。”
“撞上了怎樣？”
“他自己認了，後頭攔過的那些，也就攔不住了。”
“不認呢？”
“我跳過去，回頭繞一圈再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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