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章 她叫周薇
上午九點四十分。靖安分局二樓會議室，沈知吟比約定時間早了二十分鐘。
寧江案失蹤人員卷宗攤在桌上，三份，按時間排序。周晴，李敏，林小月。三個名字，三年前寫進失蹤報告，後面沒有任何進展。
最後一頁寫著“因證據不足，案件暫行擱置”。十二個字，三條人命掛在半空。她把擱置通知書合上，壓在最下面。
九點五十八分，門開了。
夏霽帶著一個女人走進來。三十出頭，黑眼圈很深，頭髮隨便紮了個馬尾，衣服乾淨但皺了，像坐了一夜火車直接來的。手指在不停搓一樣東西，一張照片，邊角磨毛了。
沈知吟站起來。“周薇？”
“是我。”
聲音很平。是說了太多遍以後的那種平，同一件事對著不同的人講了三年，情緒磨沒了，剩下只有事實。
沈知吟示意她坐下。周薇坐了，把照片放在桌上。照片上的女孩笑得很甜，扎兩根辮子，在一棵樹下比剪刀手，身後是工廠宿舍灰牆。“我妹妹，周晴，三年前失蹤的。”
沈知吟看了一眼照片，沒有多看。“從頭講。”
“她十九歲，高中畢業去寧江區一家電子廠打工。工廠安排過一次免費體檢，在附近一個社群診所。”
“體檢之後大概兩個月，她說不舒服，頭暈，噁心，手指發麻。我讓她去醫院查，她說沒錢。”
“又過了一個月，她沒了。”
“沒了”兩個字說得很輕，輕得像紙片落桌面。
沈知吟沒有打斷。“我報了案，警察做了筆錄，說會跟進。跟進了一年，沒結果，擱置了。”
“後來又去了三次，每次都說‘還在查’。再後來連這句話都不說了！”
沈知吟的臉上什麼都沒表現出來，但她的筆已經開始動了。“你說的體檢報告還在嗎？”
“在！三年了，什麼都留著！”
周薇從包裡掏出透明檔案袋，裡面一份體檢報告影印件，紙張發黃，摺痕深得快裂了，被翻過太多遍。
沈知吟翻到第三頁，血液檢測。一項異常指標，標註欄四個字母加一串數字，參考物質：TCE-3衍生物。
她的手指停在那一行上。三年前就有了，十九歲女孩的血液裡，三年前就有了。
“體檢是哪個診所做的？”
“華鼎醫療下面的社群診所！後來去找過，工作人員全換了，沒人認識我妹妹！”
“工廠叫什麼？”
“鵬達電子，已經倒了。”
沈知吟在記錄本上寫下這幾個關鍵詞，筆尖在“華鼎醫療”下面畫了條線。然後她抬頭看著周薇，問了一句周薇沒有預料到的話。“體檢報告上有診所的執業機構編號嗎？”
周薇愣了。“......有，右上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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