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種變化太細微了。細微到只有跟了他三年的人才注意得到。
——
凌晨三點。
檯燈亮了六個小時。咖啡喝了三杯，最後一杯涼透了，杯壁凝著一圈深褐色的痕。
他在查明天出行路線。趙德勝戶籍城西，父母住老城區。
開啟地圖，手指在螢幕上劃。北三環，城西，加油站，收費站。
指尖停了。
他劃出的路線經過了城中村。她住的那片區域。
盯了三秒。往回劃，重新規劃，走南邊，繞四公里。
但沒點確認。手指懸在螢幕上方，沒落下去。
一個念頭精準地刺進來，他剛才不是在規劃路線。他在不自覺地靠近那個座標。
等等。
這不是愧疚。
愧疚不會讓一個人凌晨三點在地圖上反覆劃過同一個位置。
不是。
他告訴自己，這是因為毀了一個無辜的人。關注她的細節是確保調查不遺漏。是案子需要。
把經過城中村的路線刪了。選南線。點確認。
然後開啟後勤申請系統。
“外聘專家工作區域用品補充”欄，提交：三支鉛筆，三菱UNI，2B。
備註：“外聘專家工作區域優先配置。經費從副大隊長備用金扣除。”
分局標配是中華牌HB。三菱UNI不在採購目錄。他知道。
但她那支HB削得太短了，短到握筆的時候指腹會碰到鉛芯。
她洗手的時候他看到過，鉛灰嵌在指紋的紋路里，食指和中指最深，那是握筆用力的兩根手指。
水衝了兩遍才幹淨。她甩了甩手，用袖口擦的。
他不該注意到這些。
但他注意到了，而且記住了，包括她甩手的方向是往左，和她用袖口擦手時皺了一下眉。
這不是一個刑警應該記住的細節。
提交。關掉系統。合上電腦。去洗了把臉。鏡子裡的人比昨天更憔悴。沒多看，拿外套出了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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