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吧,還是會抖。三年沒跟人動手,退步了。
三年前她不會抖。三年前她是刑技中心的鑑證專家,海城系統內最年輕的主檢法醫。寧江案的現場,零下八度,她蹲在凍土裡提取微量物證提了六個小時,手穩得能穿針引線。
那個案子,她做了七個月。每一條證據鏈都是她親手搭的,每一份報告都是她籤的字。
然後有人遞了一套偽造材料上去,說她的檢測結果是編的。
內部調查。處分。清退。
訊息傳開的速度比病毒還快。搜她的名字,滿屏都是“證據造假”“學術不端”“被開除的法醫”。
她沒有偽造任何東西。
但“沒有”不是證據。在證據面前,“沒有”什麼都不是。
所以她花了三年。一千多天,四千五一個月,在這家沒人聽說過的外包公司裡,一個字一個字地翻舊檔案。
四個月零十七天前,沈知吟主動申請承接這批十年前的寧江區醫療檔案舊資料,枯燥量大沒人想碰。
但這片荒地底下,埋著她要的東西。
隨身碟重新插回電腦,開啟彙總頁面,翻到來源機構,華鼎醫療。
能在她處理這批檔案的第四個月零十七天當夜派人來取,說明有人一直在看著。方向是對的。
四個月零十七天,找對了。
巡警到了。一老一少。筆錄做得簡單。
沈知吟報了闖入者的體徵,一米八左右,左撇子,右膝可能有舊傷,發力時重心偏右。
年輕巡警的筆停了,年長那個也看過來了。
“你......觀察得挺仔細。”
“職業習慣。”沈知吟頓了頓,“以前的職業。”
核驗身份證的時候,年輕巡警看了一眼,表情僵了。
“你......是沈知吟?那個......”
她已經把證件收回去了。“是。還有別的事嗎?”
年長巡警拉了年輕的一把。兩人對視一眼,沒再多說。
在筆錄最後的“職業”一欄裡,年長巡警猶豫了兩秒,寫下四個字:檔案錄入員。
不是鑑證專家。不是主檢法醫。
檔案錄入員。
第二天凌晨六點,天矇矇亮。
濱江工地。新聞說這裡施工時挖出了遺骸,警方初步判斷意外坍塌致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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