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不是坍塌死亡
藍色馬甲，走路微微駝背，鑑證組的，長年彎腰做檢驗留下的職業痕跡。
方組長。刑技中心的老人了。三年前她在中心的時候，倆人一個辦公室待了五年，冬天她泡的茶他喝了三年。
他看到沈知吟。
愣了大約兩秒。
然後低下頭，轉身往回走了。
沒有打招呼，沒有點頭，甚至沒有停下腳步。就像看到了一個不認識的人。或者說，像看到了一個不能認識的人。
沈知吟蹲在原地，手裡還攥著那袋土。
五年同一個辦公室。他喝她泡的茶，她用他教的手法做微量提取。冬天加班的時候他媳婦送飯，每次多打一份給她。
現在他從她面前走過去，像繞過一個垃圾桶。
她沒有叫他。
旁邊一個年輕技術員注意到了這個場景。他湊到另一個同事耳邊說了幾句，那人掏出手機搜了一下，抬頭看她，眼神變了。
不是敵意。比敵意更讓人不舒服，是那種“終於見到活的了”的好奇。
他下意識往旁邊挪了半步。像怕沾上什麼。
然後他跟旁邊的人說了一句話，聲音不大不小，站在三米外的沈知吟聽得一清二楚：
“就是她，寧江案那個。偽造證據被開除的。”
另一個人“哦”了一聲，也看過來了。目光從上到下掃了一遍，帶著那種逛動物園看稀罕物的勁頭。
沈知吟站起來，拍了拍手上的土。
年輕技術員大概是覺得有了觀眾，膽子壯了。他從警戒線裡走出來，站到沈知吟面前，語氣裡帶著一股“你也配出現在這裡”的理直氣壯：
“沈同志，你現在已經不在系統內了吧？這是我們的案子。”
他把“我們”咬得很重。
意思是，你不是“我們”了。你是外面的人。你是被系統吐出來的廢料。
沈知吟看著他。他胸前的工牌寫著“刑技中心鑑證科”，崗位：初級技術員。
三年前沈知吟離開的時候，這個崗位空了一個編制出來。現在掛在這個年輕人胸口上。
他穿著她曾經穿過的馬甲，彆著她曾經別過的工牌，站在她曾經主檢的現場，告訴她，這是“我們”的案子。
“而且......”他往前邁了一步，聲音提高了半度，像是要讓更多人聽見，“我們的案子不需要外人指指點點。有些人自己的問題都沒搞清楚，就不要給別人添麻煩了。”
沈知吟沒有說話。
方組長站在警戒線裡面，背對著這邊。他聽見了，沈知吟知道他聽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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