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穿深藍襯衫，頭髮打理得很整齊，笑容得體到連上菜的服務員都多看了兩眼。
寒暄幾句，菜上了。
“知吟，複查最近進展怎麼樣？聽說技術科也參與了？”
她切了一塊牛排。“嗯，技術科在做一些歷史資料的恢復工作。”
真話，但沒有任何具體資訊。
程彥銘刀叉停了半拍，沒追問恢復了什麼，換了個角度。
“恢復資料？恢復什麼層面的？系統日誌還是裝置端？”
“常規的，系統備份。裝置日誌之類。”她嘴角帶著點笑，“你不是做技術出身的，跟你說了你也聽不懂。”
語氣很鬆弛，像跟一個不太懂行的朋友解釋工作。
程彥銘也笑了，但笑容底下飛速運轉——“恢復裝置日誌”，如果他們恢復了賀鳴那臺筆記本上的東西......
她又夾了一筷子配菜，隨口補了一句：
“對了，你們華鼎的裝置報廢流程是什麼樣的？”
他的手停了。
“我看記錄裡有幾臺裝置報廢時間挺巧的，正好卡在結案之後。也不知道是流程問題還是巧合。”
程彥銘額頭肌肉動了一下，很輕微，但她看到了。
“裝置報廢？那是行政部的事，我不太管具體流程......需要的話我讓人查一下。”
“不用麻煩！隨口問問。”她拿起餐巾擦了下嘴角，“這牛排不錯，幾分熟？”
話題就這麼滑過去了。
但程彥銘端水杯的手比剛才多停了兩秒，他不確定她是在試探還是真的隨口一說，這就是她想要的效果，不確定比確定更折磨人。
她比他放鬆得多，因為她手裡的牌比他以為的多得多。
飯快結束時程彥銘放下刀叉，換了個語氣，不再是寒暄式的溫和，聲音低了半度。
“知吟。你有沒有想過，有些事情可能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。華鼎的事，不只是我一個人能決定的。”
她放下筷子看著他。
“你說的是哪件事？”
他笑了，很溫和。“不著急。下次再聊。”
她也笑了。“好。下次再聊。”
兩個人的笑容都好看，誰都沒碰那杯紅酒。
走出餐廳，外面下了點小雨，她在門廊下停了兩秒，直接走進雨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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