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八點半，工商局。
三個視窗開了一個，前面排兩個人，牆上錦旗落灰，穗子掉了一根。
視窗的人接過證件，翻了翻，抬頭看她，又低頭看了一遍，眉毛都沒抬全。
“省廳專案組？”
“是。”
“哦。”
他把證件還給她，語氣不緊不慢，像是每天都有省廳的人來查東西似的。
“調登出材料得走審批流程，您填個表，三到五個工作日。”
沈知吟看了他一眼，沒發火。
“好，表給我。”
她接過表格，蹲在服務大廳的長條凳上填，筆是自己帶的，工商局櫃檯上那支圓珠筆早沒墨了，筆帽都找不著了。
韓松站在旁邊踮了踮腳，一臉著急，嘴唇動了兩下沒說出來。
填完交了表，兩人出來。
門口臺階上有個喝豆漿的大爺，看了他們一眼又低下頭。
“沈老師！要不要讓省廳再打個招呼！”
“不用，三天能等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走正式渠道拿到的東西，法律效力乾淨。寧可慢一步，拿乾淨的。”
韓松把嘴邊的話咽回去了。
他能感覺到沈老師說這話的時候不是在忍，是真覺得三天不算什麼，急的只有他一個。
她走路的節奏沒變，不快不慢，跟吃粉一樣穩。
回旅館路上，韓松接了個電話，說了幾句，掛了之後臉色變了。
“沈老師！診所的暫扣令，批不了！”
“怎麼說？”
“馬大隊長說，診所以‘裝修’暫停營業，不構成銷燬證據的法定條件！除非能證明裡面確實在銷燬！”
沈知吟停在路邊，手揣在外套口袋裡，看了一眼對面路口。
煎餅攤的老闆正在翻面，油煙嗆得行人繞著走。
“要證據才給暫扣令，但證據正在被銷燬。”她停了一拍，“這就是他們算準的閉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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