診所關了，但照片在她手裡。
沈知吟坐在旅館小桌前，把昨天拍的檔案照片一張一張鋪開。
桌面不夠大，礦泉水和速溶咖啡往床頭一推，勉強騰出一塊平面。
李敏的體檢記錄，六頁，翻拍了全部，手機畫素湊合用，關鍵資訊放大後不糊。
前西頁常規檢查，血壓血糖血常規，數值正常，沒什麼看頭。
第五頁TCE-M03衍生物指標，昨天看過了，高出上限兩倍多，不用再確認。
第六頁。
“後續跟蹤安排”欄。
她掃了一遍，停了。又看了一遍。
不對。
前五頁的批註她認得，方建章的字，筆鋒乾脆頓筆利落，一筆一劃都帶著力道，寫字的人做決定不猶豫，下筆也不猶豫。
但第六頁這一欄——完全換了個人。
字更小，更緊湊，下筆力度偏輕，橫折彎鉤的弧度收得更窄。
不是潦草，是謹慎。
方建章寫字像蓋章，這個人寫字像籤暗號。
她把兩頁照片並排放大，來回比了三次，越比越確定。
“有意思。”
她靠回椅背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。
前五頁方建章親自批——他管檢測，管資料，管“這個人指標有多高”。
但第六頁，“這個人接下來怎麼處理”，由另一個人決定。
方建章是手，但動手指頭的是另一個腦袋。
而且這個腦袋親自跑到青遠市來寫了字！
一個能指揮方建章的人，不遠千里跑到基層診所的檔案室裡親筆簽字——他要麼極度謹慎，要麼極度不信任傳話的人。
不管哪種，都說明一件事：這條線上面還有人。
她拿筆在照片邊標了紅色箭頭，翻到新一頁寫了一行：“第二人字跡·第六頁·待比對。”
先記下來。這條線急不得，但也跑不掉。
隔壁的電視準時開了，中午十二點，跟鬧鐘似的，播音員的聲音一板一眼穿過牆壁。
她塞上耳機，繼續整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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