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鼎安出來，陸衍舟沒叫車。
“堂哥？”陸衍之跟了兩步，“回住處的話我安排車，”
“走走。”
陸衍之愣了一下，沒再說。
周揚默默跟上來，隔了三步遠，一句沒問，他知道這個距離剛好，近了是打擾，遠了是跟丟。
京市下午四點的街道，陽光白花花打在地面上，行人從身邊經過，沒有人認識他。
走了快二十分鐘，經過了小時候上學那條路，梧桐比十七年前粗了一圈，樹蔭蓋住半條街。
十四歲離開京市去海城讀警校，他自己的選擇，沒和家裡商量。
那時候以為走了就斷了。
回來以後才發現——有些東西不是你走了就沒有的。
右手插在口袋裡，指甲掐進掌心，他自己沒發現。
三年前發現被程彥銘當棋子使，那叫“我被利用了”。
今天不一樣。
今天發現的是：家族不是被牽連，是參與者，有意識的，主動的，從一開始就知道的。
他在一個路口停了大約一分鐘，掏出手機。
先給專案組發了完整調查報告，三次見面記錄，時間線對比，分析結論，一個字沒刪。
發完，給沈知吟發訊息：“鼎安不是例行投資，陸正行，知情，三次見面記錄已提交。”
過了四十秒，她回了三個字。
“你沒事吧。”
他看著螢幕，她在青遠市跑了快兩週，上一次發訊息還是彙報京字頭車輛，她不是會說這種話的人。
回：“沒事，繼續查。”
鎖屏，從口袋裡抽出手，掌心四道指甲紅印，看了一眼，攥拳，鬆開。
到了住處，站在窗前，對面最高那棟，陸氏集團，窗戶在暮色裡亮著白光。
他在窗前站了三分鐘，然後坐到桌前，開啟電腦。
手機響了，梁處長。
“陸衍舟，你的報告我看了。”停了一拍，“這個，需要時間消化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但有一件事現在就能確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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