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清理人呢？”
“周揚盯著，還是什麼都不說。”
“不急。嘴越緊，說明方建章給的壓力越大。壓力大，說明有東西可以怕。”
“你覺得他會開口？”
“會。這種人不是忠心，是怕。怕方建章，但方建章現在自顧不暇。等他想明白誰更該怕的時候，嘴就鬆了。”
“嗯。”
他的聲音和平時一樣，簡短沒廢詞。但比平時慢了半拍。
昨天他發那條訊息，“陸正行，知情”。查到自己家族是合謀者，一個字沒刪地交了報告。這人還是那個較真的毛病。
停了兩秒。
“你那邊旅館怎麼樣？”
“熱水器時好時壞，窗戶關不嚴，隔壁每天中午放電視，但能住。”
“要不要我讓衍之，”
“不用，我習慣了。”
她說“習慣了”的時候自己都愣了一下。以前她會說“不用你管”，或者乾脆不接這話。這次嘴比腦子快，出來了。
語氣比“不用你管”柔了一點，只一點。
他那頭沉默了一秒，沒接這個話頭。
“你那邊注意安全，方建章的網路還在運轉。”
“你也是。陸正行比方建章更難對付，他在明處。”
“嗯。”
掛了。
旅館很安靜，隔壁電視聲早停了。
她一個人在小桌上鋪開所有線索。
三年前她在雲深出租屋裡做同樣的事。月薪四千五，速溶咖啡，筆記本畫線，一條連一條。
區別是——那時候沒有任何人可以打電話。
把手機扣在桌上，接了杯涼水，喝了兩口，坐回來，繼續畫。
診所在清理，劉廠長在報信，清理人在京市被拘了，但青遠市這邊照樣有人來撬鎖偷檔案。
診所當晚關門，三天後封條就被撕了，中間只隔了一個衛生部門聯合檢查。
反應速度太快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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