咖啡館角落，窗簾拉了一半，外面的光只漏進來一條細縫，打在桌面上像一道白色的刀口。
來的人西十出頭，戴眼鏡，手指關節粗大，像常年擰螺絲的技術工。坐下來的時候兩手擱在膝蓋上端端正正，手指沒交叉，背也沒靠椅子。
劉守一，三年前刑技中心裝置維護員，外包，合同到期沒續，現在一家安防公司上班。
沈知吟坐在他對面，手裡沒拿筆，夏霽在旁邊，錄音筆擱在帆布包側袋裡沒掏出來。
“三年前那天晚上，我在西樓換UPS電池。”
劉守一的語速不快不慢，像在唸一份檢修記錄，準確，沒多餘的詞。
“走廊盡頭那個攝像頭，我負責維護的，它的角度能照到系統組機房的門。”
“晚上十一點，有人刷卡進了機房。”
“誰？”
“我只看到背影，但不是值班的人，值班的是小趙，我認識，進去那個比小趙矮半個頭。”
他頓了一下，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動了一下。
“而且他刷了兩次卡才進去，自己的卡不會刷兩次。”
沈知吟盯著他。
“你等了三年，再等我問完三個問題。”
“第一，你為什麼沒在當時報告？”
“我報了！報給了物業主管！主管說‘那是內部的事你別管，你是外包，管好你的裝置就行’。”
“第二，你為什麼現在才站出來？”
“上個月看到翻案的新聞，我才知道三年前那個案子和西樓的事可能有關係，在那之前我真不知道！”
“第三，你看到的背影，能確認身高、體型？”
“一米七出頭，偏瘦，走路有點外八。”
一米七二，偏瘦，外八。
她沒說出那個名字。
“原件呢？”
劉守一愣了一下：“什麼原件？”
“監控錄影，你說你負責維護那個攝像頭，你有沒有備份過錄像？”
咖啡館裡有人攪拌杯子，玻璃碰勺子叮地一響，然後整個角落安靜下來了。
他從包裡掏出一個硬碟，巴掌大，灰色外殼，貼了一張泛黃的標籤，上面手寫日期正好是三年前那個月。
“我每個月備份一次，合同規定的，三年前那個月的就在裡面，合同到期後設備移交了，但我的備份盤沒人要，一首擱在家裡櫃子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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