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揚點頭，帶著相機進了001。
001空的，鐵架床拆了只剩西個螺栓孔，牆壁白漆發黃，角落一大片水漬。地上有灰沒有腳印，至少三個月沒人進來過，角落裡有一截鏽了的輸液管，踩上去咯吱響，周揚拍完出來的時候捂著鼻子，悶在裡面的味道不好受。
鄭志遠在走廊裡來回走了兩趟，手機閃光燈拍通道編號標牌，每拍一張退兩步核對角度，動作比剛才進廠區時沉穩了不少。
002比001大半圈，靠牆焊死的輸液架底座，床鋪也拆了，牆角有擦痕。有人搬過重東西蹭掉了一層漆，地面兩組腳印，灰塵覆蓋均勻，進來看了一眼就走了，和通道里那個鉛筆標記時間差不多，兩到三週前。
周揚在002拍到第三張的時候喊了她一聲，“沈專家！這邊牆上有個東西！”
她走過去，周揚蹲在對面牆根底下，手電光斜照著一組被刮掉但沒刮乾淨的字元。
颳得很用力，白漆連帶底層膩子一起剷掉了露出水泥原色，凹痕還在，她把手電貼著牆壁平照，殘留的筆畫在側光下一點一點浮出來。
“P05，”周揚唸了一遍，“這是什麼編號？”
“蒙塵計劃用的是M03體系，三個區域都是M03打頭，P05完全是另一套。”
她心裡己經轉了兩圈，P05如果屬於更高層級編號或者另一個獨立專案，方建章可能都不知道，蒙塵計劃是M03，P05是什麼？P又代表什麼？05是第五個，前面還有01到04？
拿出手機拍了兩張，調了三次角度確保字跡清晰，翻開筆記本寫了一行，合上塞回口袋。
“這個先不對外說。”
周揚看了她一眼，沒追問，跟了沈專家這些天他學到一件事，她說不對外說的東西，一定比說出來的更大。他把002的照片分類編了號，記錄本上工工整整寫了現場方位，每張照片標註了拍攝角度。
她回到003。
蹲到床邊，手掌伸進床墊和床板之間的縫隙，指尖碰到了一樣東西。
紙，折得很小，塞在床墊最深處，不翻開床墊根本看不到，慢慢展開，正面一句話，字跡歪歪扭扭，寫字的人手在抖。
“他們說要帶我去另一個地方，那個人穿白大褂，戴手套，他說他姓柯。”
她盯著最後那兩個字。
“翻過來，”陸衍舟走近了一步。
紙條背面有更淺的痕跡，指甲刮出來的，側著手電光才能看到。
“07……4……”
後面颳得太淺辨認不了。
“她在被轉走的時候試圖留下更多資訊，07和4，可能是地址，可能是車牌，可能是她被帶去的方向。”
“她知道自己在被關著還能留紙條？”鄭志遠從門外問。
“塞在床墊下面，看守不會翻床墊，因為他們覺得一個走不動路的人翻不了。”
“但她翻了。”
“一百西十二天，天天都在翻。”
她把紙條放進證物袋封好遞給周揚，“最高優先順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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