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地下出來的時候天己經大亮了。
鄭志遠從車裡搬了幾個摺疊凳下來放在廠房一樓，又從後備箱翻出半盒涼了的燒餅遞給周揚一個，周揚沒接，蹲在一邊登記證物，手邊證物袋己經排了一排。
沈知吟站在地下通道入口旁邊，身上還帶著地下的涼氣和化學藥劑的味道，手機開了外放，梁處長線上。
“梁處，錦西市第三區域設施己確認。”
陸衍舟在旁邊補了地下設施情況：三隔間，JX-003有近期居住痕跡，監測裝置仍在執行，最後記錄五天前。
沈知吟接過話。
“受害者在床墊下藏了紙條，正面描述轉移她的人穿白大褂戴手套姓柯，與柯雲林特徵完全吻合，紙條背面有指甲刮出的數字07和4，後面看不清。”
沒停。
“診所，後樓，城西廠區，地下設施，餘國遠執行，陳國亮聯絡，鼎安出資，柯雲林親自參與，加上紙條，錦西市證據鏈閉合了。”
還是沒停。
“李敏五天前被轉走了，方向不明，我需要全省範圍的交通卡口資料調取。餘國遠名下的車，陳國亮名下的車，柯雲林三年前來錦西時登記的車牌，五天內所有出城記錄，另外紙條背面07和4，查錦西市周邊有沒有074開頭的地址或行政編碼。”
梁處長的聲音乾脆：“批，今天就辦。”
“餘國遠布控升級為隨時可抓，”陸衍舟補了一句，“柯雲林列為重點追逃，方建章追逃令維持。”
“同意，還有件事，柯雲林如果在錦西市有身份掩護，當地可能有人認識他，讓鄭志遠查一下環保系統最近三年的外來專家登記。”
“收到，衍舟，搜查令的東西整理好了今天內發過來。”
“明白。”
電話掛了，廠房裡的迴音消散了幾秒才完全安靜下來。
沈知吟走到一樓，擰開礦泉水瓶喝了一口，水是涼的，從地下帶上來的體溫還沒回來。
鄭志遠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坐麻的腿，走到她旁邊，盯著她臉上的表情看了好一會兒。
“沈專家，你到錦西市一週，一週就把這些人經營了三年的東西翻出來了。”
沈知吟把瓶蓋擰上。
“不是一週，是一百二十天，從第一天在雲深資料看到那份體檢報告開始，一百二十天，每天都在走，今天只是走到了這裡。”
鄭志遠嘴唇動了一下，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涼透的茶，苦得眉頭皺了一下又放下了。
十五年，他在這座城市幹了十五年刑偵，城西的秘密從來沒有人翻出來過。
周揚從外面跑進來，腳步聲在空曠的廠房裡砸得響。
“陸隊！餘國遠今天沒有出現在建設路支行！”
沈知吟轉頭，“手機呢？”
“關機了！凌晨開始就打不通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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