餘國遠說“繼續”的時候聲音不大。
隔壁房間，沈知吟把耳機音量調大了一格。
夏霽在旁邊做筆記，鉛筆尖剛換過，捏得發緊。
耳機裡陸衍舟的聲音壓著往下走，一個問題扣一個問題，全是封閉式。幾次，什麼時間，誰在場，餘國遠的回答越來越碎，越來越快，像被人牽著韁繩走的馬，方向不由他定。
沈知吟沒有要進去的意思。
這是他的活。
她在本子上記關鍵詞，陸正行來過兩次，簽了檔案，鋼筆是柯雲林遞的，黑色。
“濃度，”陸衍舟換了方向，身子往前傾了一點。
“廠區地下設施的TCE-M03濃度，柯雲林親自來調，調的什麼？”
餘國遠攥著挎包帶子的手指又纏緊了一圈。
“不同的隔間……濃度不一樣。”
“為什麼不一樣？”
“他說是……實驗需要。”
陸衍舟靠在椅背上看了餘國遠兩秒。
這個停頓比問題更重，餘國遠被逼得後背貼緊了椅背，喉結滾了一下。
“什麼實驗？”
耳機裡傳來餘國遠咽口水的聲音，很輕，像在做最後的掙扎。
“人體實驗。”
夏霽的鉛筆尖斷了。
沈知吟沒動，手指在桌面上收了一下。
耳機裡餘國遠的聲音越來越碎：“不同濃度對應不同實驗組……診所體檢是採集資料……柯雲林管那叫‘基線篩選’……”
“三個女的，他管她們叫‘樣本’。”
沈知吟在本子上畫了一條橫線，橫線上面寫：人體實驗，橫線下面寫：不同濃度=不同實驗組，體檢=資料採集。
從很早以前埋下的那個問題，為什麼控制濃度，到今天，答案出來了。
答案比她猜的更髒。
陸衍舟又推了幾個收尾的問題，柯雲林每季度來一次，穿白大褂，親自調裝置，親自看實驗物件，密封袋裝走舊手套，一雙都不留。
最後一個關鍵資訊。
“李敏，柯雲林把她轉移了，你知道去哪了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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