技術員來取報告的時候帶了一個人。
一個穿深藍西裝的中年男人，跟在技術員後面進了工作室，目光在白板上停了兩秒又迅速移開。
沈知吟在操作檯前整理昨天的色譜比對記錄，頭也沒抬。
“這是我之前的同事，他說他也想看看這份報告。”技術員有點不好意思地介紹。
沈知吟這才看了那人一眼。
西裝袖口的紐扣，右手那顆縫線顏色比左手淺了一個色號，左手機縫線，整齊均勻，右手手縫的，線頭收得不乾淨。
換過，三個月之內。
手上有老繭，食指側面，常年握筆或者握工具留下的，但指甲修得齊齊整整。
她站起來。
“你不是他同事，你是哪個單位的？”
西裝男臉色一僵：“我……”
“你右手袖口的紐扣最近三個月換過，機縫和手縫的線頭肉眼可見。”她繞過操作檯走到他面前，“你乾的活費手，但指甲比坐辦公室的還齊，記者的習慣，哪家媒體的？”
西裝男目光閃了閃，回頭看技術員。
技術員漲紅了臉：“沈老師對不起，他說想幫我寫個報道……”
“報道？”沈知吟看著西裝男，“誰給你的線索？”
“我自己打聽到的。”西裝男急了，“技術員被辭退的事在圈子裡不是秘密。”
“不是秘密？那你為什麼不走正門採訪監測站，要跟著技術員混進來？”
西裝男嘴唇緊了緊。
夏霽正好在窗邊整理列印稿，站起來走到西裝男面前，從口袋裡掏出記者證晃了一下。
“《海城晚報》調查部，夏霽，你是哪家的？”
西裝男猶豫了兩拍：“……自由撰稿人。”
“自由撰稿人沒有采訪證？”夏霽把記者證收回去。
“正在辦……”
“正在辦的意思就是沒有。”夏霽語氣不重，但每個字都釘在點上，“你沒有采訪證，沒有編輯部背書，闖進別人工作室就想拿素材？”
西裝男臉上掛不住了。
夏霽看了沈知吟一眼，回過頭說：
“報道可以寫，但不是現在，這個案子涉及的東西比一個技術員被辭退大得多。”
她拿起桌角一沓列印稿敲齊了放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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