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機螢幕亮了。
來電顯示“爸”。
她拿著手機站在路邊看了兩秒，從醫院出來拐了兩條街，麵館就在前面，玻璃門上熱氣蒙了一層水霧。
手機還在響，她接了。
“知吟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……還在外地？”
“快回了。”
沈正川那頭呼吸聲偏重，隔著話筒傳過來，他說話永遠這樣，繞，拐彎，到不了關鍵字，三年了每次電話都是這種節奏。
“我在電視上看到了什麼華鼎的事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個案子很大吧？”
“嗯。”
又停了，她能聽到那頭椅子挪動的聲音，像站起來又坐下了。
“知吟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小心。”
三年了，他第一次說到關鍵字。
上次打電話是替妹妹問工作，上上次繞了半天說小時候學校旁邊那家麵館，再上一次來電沒接。
每一通到最後不是繞彎就是替別人傳話，到不了。
今天到了，砸下來沒有前奏，連他自己大概都沒想到能說出口。
三年前如果他說了這兩個字，也許很多事不一樣，也許也一樣。
“爸，我知道。”
她等了一下，他沒再說。
“爸，我快回了，回去——吃頓飯。”
那頭很久沒聲音，遠處有個住戶在開門，鑰匙碰鐵門哐當了一聲。
“好。”
掛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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