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淮安在檢察院門口等著。
靠在欄杆上刷手機，胳膊底下夾著一疊檔案，襯衫袖子捲到手肘，劉海快戳到眼睛了，整個人活像個來旁聽的法學院實習生。
她從計程車上下來，拎著揹包，海城下午三點的陽光乾燥刺眼，空氣裡帶著柏油路被曬熱的氣息，跟錦西市完全兩個味道。
“你瘦了。”江淮安收了手機迎上來。
“你胖了。”
“我哪裡胖了？”
“精神層面。”
江淮安噎了一下，手裡那疊檔案差點掉地上，趕緊夾住。
“你走了一百多天回來第一句話就損我？”
“你站在檢察院門口刷手機，這叫精神飽滿。”
“那叫等你！我等了西十分鐘！你說三點到，現在三點零七分！”他指了一下手錶，秒針正好跳過去。
沈知吟沒接話，拎著包往檢察院大門走，走了兩步回頭。
“M03起訴材料周揚在後面，兩個鐵皮箱，你幫他搬一下。”
“他人呢？”
“跟出租車司機吵行李費呢。”
江淮安往馬路那頭望了一眼，果然看到周揚拎著箱子站在路邊跟司機比劃，嗓門隔了半條街都聽得見。
“行，我去搬。”
“對了。”她在臺階上站住，“程彥銘的提審約好了？”
江淮安的表情收了一下。
“約了，後天上午十點，看守所會見室。”
他湊近半步壓低聲音，“檢察院那邊說他最近狀態反常，換了律師，新律師來了之後他突然變得特別‘配合’，主動要求補充交代。”
“什麼時候換的？”
“十天前，就在方建章被抓的訊息出來之後。”
她的手指在包帶上彈了一下。
十天前換律師，然後突然想“配合”，方建章落網，柯雲林被國安帶走，程彥銘是唯一還沒被追加定性的知情人。
先開口的人罪輕，他在賭。
“程彥銘害怕的時候不會配合，他會算。”她繼續往裡走，“他在算先給什麼，留什麼。”
檢察院大廳安檢口排了三個人，她掏證件過了閘機，一路走到接收視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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