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城大學法醫系實驗樓走廊比上次安靜多了，暑期研究生走了大半，燈只亮了兩間。
空調像壞了，走廊悶得像蒸籠，頭頂日光燈管嗡嗡響，牆皮泛著一層薄汗。
毒理學實驗室在走廊最裡面，門開著。
她在門框旁站了一下。
靠窗操作檯前坐著一個人，三十出頭，偏瘦，頭髮有點長別在耳後。
低頭敲鍵盤，手指按鍵的速度不快但一下沒停過。
桌上攤了三份列印稿，旁邊一杯涼透的茶，茶葉沉到杯底了，杯壁掛著水漬。
旁邊還擱了一把沒合蓋的馬克筆，筆尖朝著視窗的方向。
她敲了一下門框。
他抬頭，眼鏡滑到鼻樑中間，鏡片後面的眼睛比實際年齡顯年輕。
“沈知吟？進來吧。”
聲音不大不小，像在唸一條實驗記錄。
做學術的人裡頭還有這種不端架子的，少見。
窗臺上趴著一隻褐色的壁虎，尾巴斷了一截，趴在瓷磚上一動不動。
她走進去把隨身碟放桌上。
“資料在裡面，一個死亡案件的檢材分析，化合物跟M03有親緣關係但核心基團不同。”
“需要做什麼？”
“完整的暴露模型！不同途徑，不同濃度梯度，對應的組織損傷模式！”
他沒立刻拿隨身碟，先把列印稿翻了一頁，在空白處畫了個記號，筆擱下才伸手插上。
檔案開啟，色譜圖和分子結構式鋪滿螢幕。
他看了一遍沒出聲，滑鼠在主峰上點了下放大又縮回去，滾輪翻到降解路徑圖。
手指在桌面敲了兩下，節奏慢，像在數拍子。
他做判斷的方式跟她像，先看完所有資料再張嘴。
窗外的蟬叫了一陣又停了，實驗室裡只剩鍵盤散熱風扇的嗡嗡聲。
她注意到他操作檯旁邊貼了張列印的分子式，紙角都捲了，應該掛了不止一年。
“進樣溫度多少？”
“245。”
“你調的還是我調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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