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城理工大學行政樓二層報告廳，空調開得足，冷氣從頭頂往下灌。
簽到臺前排了十來個人，胸牌上印著各校和研究所的名字。
沈知吟排在最後面。
前面一個戴眼鏡的女研究生回頭看了她胸牌一眼，嘴動了一下沒說話，又轉回去了。
工作人員核對名單。
“獨立鑑證工作室？”
“對。”
“您是……哪個單位的？”
“我就是單位。”
工作人員愣了一下，低頭在名單上畫了個勾。
這種表情她見多了，從錦西市到海城，每個視窗都是這個反應。
一個人撐一間工作室，聽著像玩笑，但執照是真的，檢材是真的，資料也是真的。
她接過參會證，胸牌上印的是“沈知吟·獨立鑑證工作室”。
字號比旁邊那些“XX大學”“XX研究院”的小了一圈，無所謂，字號小不影響說話。
報告廳坐了大半，前三排是主辦方和贊助單位的人，後面散著研究生和幾個拎公文包的中年人。
角落裡有人在翻手機，會議手冊擱在膝蓋上翻了一半。
她挑了倒數第三排靠走道的位置坐下。
臺上PPT己經翻到第西頁了，主講人五十出頭，深色西裝，聲音不急不緩。
“我們團隊的實驗資料表明，0.5ppm以下的持續暴露，不會導致顯著的組織病理學改變。”
0.05、0.1、0.5、1.0。
這組濃度梯度她太熟了。
陳啟明的課題設計用過，鑑定報告用過，葉遲評議稿裡指出過問題。
三個獨立信源，同一組數字，現在臺上第西次。
PPT翻到結論頁。
“綜上所述，現有證據不支援低濃度長期暴露可造成不可逆損傷的結論。”
掌聲稀稀拉拉響了幾下。
主持人開放提問。
前排一個研究生舉手問了統計方法的細節，主講人答得流暢，第二個人問樣本量，主講人報了數字，語氣鬆弛，像答了一百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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