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對，精確到小數點後三位是0.338。”
“好，這個數字放進非線性模型之後，損傷閾值比線性模型低了差不多22%，跟你之前說的偏差20%以上吻合。”
“還有嗎？”
“有，非線性模型跑出來的劑量-效應曲線在0.2到0.4區間有一個拐點，低於0.2ppm組織能代償，超過0.4ppm損傷加速，中間這段是失控區，陳啟明剛好在失控區中間。”
“所以臺上那個報告用1.0ppm當上限根本沒意義，關鍵戰場在0.2到0.4之間，他們的模型連這個區間都沒覆蓋。”
這個人做毒理學做了八年，遇到對的資料跟獵犬聞到血腥味一樣興奮。
“對，完整版後天出，曲線引數還要再跑兩組對照。”
“好，出了第一時間發我。”
掛了。
窗外的路燈把工作室的窗戶映成一塊暖黃色的方塊，樓下便利店關門了，冰櫃聲斷了，整條街安靜得能聽到遠處十字路口的紅綠燈在嘀嘀響。
她把手機擱在桌上，盯著那份撥款記錄上的賬戶尾號，西個數字，後面藏著一個名字，名字拿不到這條線就卡在半空。
凌晨十二點五十，一個人坐在三十平的工作室裡等一個銀行調令，比在雲深資料出租屋裡查M03的那個冬天強，至少現在有人幫她跑資料，有臺能用的顯微鏡，有整面白板可以畫線。
窗外路燈把一小塊光投在天花板上，樓下便利店的冰櫃聲變得格外清楚，她伸手把窗戶關嚴了一點，穿堂風太涼了，列印稿又翹角了。
手機又亮了，凌晨一點十分，陸衍舟。
「你還在工作室？」
她打字回：
「在，葉遲查到了，2017賬戶和2019論文資助走的同一個個人戶，需要調令查戶名，」
訊息發出去不到一分鐘，回覆來了。
「我走省廳渠道申請，關聯性用蒙塵計劃框架掛靠就行，」
凌晨一點十分秒回。
「你怎麼知道我需要調令？」
「梁處長轉的，葉遲那邊的資訊他也收到了，」
「梁處長凌晨也線上？」
過了二十秒。
「他回了，可以，」
她放下手機。
筆筒裡那支藍色自動鉛筆豎在最前面，0.5的，筆尖磨出了一小截鉛芯，這幾天用得勤，她拿起來在筆記本最新一頁寫了一行：“2017年賬戶戶名，待查。”寫完擱回筆筒。
關了檯燈，工作室暗下來，白板上的馬克筆字跡在窗外路燈的餘光裡勉強能辨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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