銀行的回函下午三點到了省廳。
陸衍舟在梁處長辦公室拆的件，梁處長在旁邊籤另一份檔案，沒看他，筆尖沙沙響，茶杯裡的龍井泡了不知道第幾遍了，顏色淡得跟白水差不多。
信封裡一張A4紙，蓋著銀行業務專用章，紅色印泥沒完全乾透。
2017年3月那筆課題經費的匯入賬戶，戶名：廖維平。
他把名字看了兩遍，跟程彥銘說的“丁朝明”對不上，跟柯雲林對不上，跟方建章也對不上，蒙塵計劃調查一百三十天，翻過的名字沒有一百也有八十，每一個都在腦子裡過了一圈，從沒出現過這三個字。
但他在別的地方見過。
開啟手機翻了三分鐘，翻到去年在京市調查鼎安資本時拍的那批股東變更登記，第七頁，鼎安資本早期股東名單，2014年入股，2016年退出，退出時間比鼎安投資蒙塵計劃早了六個月。
廖維平。
梁處長這時候抬頭了，“查到了？”
“查到了，這個名字在鼎安資本早期股東名單裡出現過。”
梁處長把筆擱下了，“陸正行的鼎安？”
“對，2014年入股，2016年退出，退出時間比鼎安投資蒙塵計劃早半年。”
梁處長沒多說，拿起茶杯喝了一口，“去查，查清楚再來彙報。”
他拍了銀行回函照片發給沈知吟，附了一行字：「鼎安資本早期股東，2016年退出，」
電話三秒後打過來。
“確認？”
“確認，京市那批登記我拍過照，名字對得上。”
“2016年從鼎安退出，半年後以個人名義操作P05的資金。”她的聲音不快不慢，語速壓著走，“他經過鼎安，鼎安對他來說是跳板。”
“跳向哪？”
“P05，陸正行的鼎安往蒙塵計劃投錢，是明面通道，走的公司賬戶，過了董事會，廖維平先進鼎安摸清楚資金路徑，退出來自己開暗線，走個人戶，不過任何公司審批。”
“明面一條暗地一條，兩條線同時給P05輸血。”
他把銀行回函翻了過來，背面空白，拿筆在上面畫了兩條平行線，一條標“鼎安·明面”，一條標“廖維平·暗線”，梁處長看了一眼沒說話。
她在那頭翻了一下什麼東西，紙頁聲響了兩下。
“退出的時候鼎安知道嗎？”
“登記上寫的‘個人原因’，股東大會記錄沒有異議，看著像正常退股。”
“那陸正行知不知道他退出後去幹什麼了？”
電話那頭沒接話，窗外梧桐樹的影子落在省廳大樓的臺階上，保安在樓下換了一班。這個問題他自己也想過，如果陸正行知道廖維平退出後的去向，鼎安跟P05的關係就比之前掌握的更深，但現在先抓住面前的。
“先不下這個結論，查廖維平本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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